&esp;&esp;进门时,她正坐在办公桌前专心研究叶珍的腿部片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esp;&esp;“陆大人,阎王殿下,好久不见。”梁露凇微笑起身,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esp;&esp;陆昭和江昀没有坐,他们不是来闲聊的。
&esp;&esp;“叶珍没来吗?”她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麻烦二位转告她,她的腿已经没有大碍,只要平时多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就行。”
&esp;&esp;“梁露凇,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陆昭确定,梁露凇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否则她不可能任凭自己拿着那五枚天星碎片。
&esp;&esp;从知道拿到的第一枚碎片就和梁露凇脱不开关系时,陆昭就知道她在利用自己。
&esp;&esp;梁露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次抬头时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esp;&esp;“给叶珍治病而已,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呢?”梁露凇笑着说。
&esp;&esp;陆昭:“你知道我问的是天星。”
&esp;&esp;“天星?”梁露凇故作惊讶地放下手里的片子,问道,“我倒是听说陆大人手里有好几枚天星碎片,也想亲眼瞧一瞧呢。”
&esp;&esp;梁露凇的演技并不精湛,陆昭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异响,敞开的门缝里露出外面护士脸上惊讶的表情。
&esp;&esp;她只是来给梁露凇送病历本,自知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慌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病历想逃走,却被梁露凇喊住。
&esp;&esp;“既然你也听到了,不妨一起做个见证。”她对着门外说,“沈大人,出来吧。”
&esp;&esp;原本安静的医院里突然涌出很多鬼,大多数陆昭都见过,是他在功德部的同事,鬼差以及无常。
&esp;&esp;西装笔挺的沈长离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从最后面走出来。
&esp;&esp;“师父?”陆昭疑惑。
&esp;&esp;沈长离看了他一眼,却失望地说:“以后不要叫我师父。”
&esp;&esp;陆昭一阵错愕,今天的沈长离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esp;&esp;一旁的江昀微微敛眸,感觉沈长离手里的文件袋有些眼熟。
&esp;&esp;沈长离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esp;&esp;“你和江昀私吞天星碎片一事十殿董事会已经知晓。”他把手里的文件递到陆昭面前,白纸黑字上盖着十殿董事会的红色印章。
&esp;&esp;纸上写得密密麻麻,上面一条条一件件,悉数列举他们是如何不择手段拿到天星碎片,那些原本因天星而死的人,落在纸上却是因他们而死。
&esp;&esp;天星的传说久远到已经快要被三界遗忘,天星碎片现世的消息足以令在场众鬼震惊,可陆昭却拿到天星碎片妄图占为己有!
&esp;&esp;因此十殿董事会给他和江昀定下罪状:其心必异,其罪当诛。
&esp;&esp;“十殿命我今日捉拿你们。”沈长离说。
&esp;&esp;听到有十殿撑腰,周围无常和鬼差的目光从起初的震惊变为愤怒。可比起那些目光,最让陆昭难以接受的,是沈长离自始至终的怀疑。
&esp;&esp;他说:“陆昭,我对你很失望。”
&esp;&esp;陆昭生性冷淡,很少会信任谁,沈长离是其中一个。陆昭一直以为沈长离真心对他,他们师徒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如今看来却都抵不过那一纸罪状。
&esp;&esp;想必一切都出自梁露凇之口,他只是没想到,沈长离会不相信自己。
&esp;&esp;江昀看出陆昭眼底翻涌的情绪,悄悄拉了一下他的手,那一瞬间,陆昭感到一丝心安。
&esp;&esp;他眼底的愤怒渐渐平静,仍然心怀一丝侥幸,问沈长离:“师父,你信吗?”
&esp;&esp;沈长离的神情一如往常般淡漠:“我信。”
&esp;&esp;陆昭自嘲一笑:“碎片不在我身上,沈长离,你信错了鬼。”
&esp;&esp;沈长离却不以为意:“碎片一定是被藏到了某个你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他说,“陆昭,我了解你。”
&esp;&esp;所以他今天只带了功德部的鬼差和无常前来,因为他笃定,这些鬼抓住陆昭足够了。
&esp;&esp;“陆昭,现在束手就擒,我会想办法留你一命。”沈长离说,从来不徇私情的判官愿意为他破一次例。
&esp;&esp;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刺一样扎进陆昭身体。
&esp;&esp;陆昭的目光越过眼前的鬼,看见早就躲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梁露凇。
&esp;&esp;陆昭最后一次试图告诉沈长离:“你该怀疑的不是我。梁露凇就是一千年前的白将军,天星碎片全都出自她手。”
&esp;&esp;梁露凇轻笑,她没有给自己辩解,因为没有谁会相信“白将军”这三个字。
&esp;&esp;一千年前酆都那场鬼王夜宴,幽冥之鬼因为抢夺碎片死伤无数,后来他们被阎王清缴,幸免于难的本就不多,即便保住了魂魄也绝对不敢出现在这里,根本不会有谁还记得有什么黑白将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