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叫扮猪吃老虎?”
&esp;&esp;“就是装傻。”
&esp;&esp;“我不傻。”展炽一本正经地说,“我做《儿童思维训练1000题》每次都得满分。”
&esp;&esp;绑匪听了直发笑:“看来真是个傻子啊。”
&esp;&esp;角落里的许一一却不赞同绑匪的判断,并且收回了刚才对这个团队“专业”的评价。
&esp;&esp;近三个小时后,窗外的天都擦黑,头顶一盏白炽灯将地面照得更加森冷苍白,绑匪小弟拎着纸袋急匆匆进来,说肉桂提子卖完了,只好买了其他口味。
&esp;&esp;绑匪老大把贝果摊放在桌上,照着标签挨个念:“双重巧克力……海苔鸡肉松……蓝莓乳酪……抹茶蔓越莓……全麦肉桂苹果,诶,这个和肉桂提子应该差不多。”
&esp;&esp;他念一个展炽就摇一下头:“差很多,我只吃肉桂提子味的贝果果。”
&esp;&esp;气得老大把贝果一股脑扫到地上,训斥小弟道:“没买到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
&esp;&esp;小弟很是委屈:“打电话也没用啊,老板说每种口味都限量,卖完就没有了。”
&esp;&esp;对此许一一早有预料,因为那家店的肉桂提子味贝果每次都会在中午之前售罄。
&esp;&esp;而展炽实际上对肉桂并不感冒,他最喜欢的抹茶蔓越莓贝果正躺在地上,而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将谎话说得脸不变色心不跳,仿佛真的挑食到只吃肉桂提子这一种口味。
&esp;&esp;绑匪尝试和展炽商量,让他凑合吃点,吃完好好想想东西藏哪儿了。
&esp;&esp;展炽撇嘴:“不吃,我想睡觉觉。”
&esp;&esp;绑匪咬牙切齿地拨通电话汇报情况,即便没开免提,对面女人尖厉的嗓音也足以传进众人耳朵里:“一群废物,连个傻子都对付不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啊!”
&esp;&esp;“您的意思是可以动用武力?”
&esp;&esp;“别弄出人命就行。”
&esp;&esp;绑匪得令,拎着棍子起身,猛地掼向地面发出轰然声响:“小朋友,叔叔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这根棍子可要往你身上招呼了。”
&esp;&esp;料到躲不过这遭,展炽早已做好受皮肉之苦的心理准备。
&esp;&esp;不过哪怕能多拖延一分钟也好,展炽一本正经道:“打人犯法的,会被抓去坐牢。”
&esp;&esp;绑匪嗤笑:“小朋友懂的还挺多。”
&esp;&esp;展炽看向角落里的许一一:“他就坐过牢,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esp;&esp;大约是出于犯罪分子的惺惺相惜,绑匪头子当真对许一一的坐牢经历产生兴趣,让小弟把人提溜过来,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esp;&esp;上下打量一番,绑匪狐疑道:“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儿……当真坐过牢?”
&esp;&esp;许一一嘴巴红了一片,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方才开口:“是啊,我杀了我爸。”
&esp;&esp;绑匪“嚯”了一声:“人不可貌相啊。怎么杀的?”
&esp;&esp;许一一冷声道:“把他推下山崖,让他摔死了。”
&esp;&esp;绑匪打了个寒噤:“是亲爹吗?真的假的啊?”
&esp;&esp;“他好可怕的。”展炽“作证”道,“叔叔你快让他走吧,他在这里我好害怕。”
&esp;&esp;“本来也没打算抓他,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绑匪一脸烦躁地转向许一一,“这会儿把你放了,你走是不走?”
&esp;&esp;许一一没有回答。虽然从话题被引到他身上起,他就知道展炽的目的,此刻他本该为这番巧妙的操作惊讶,并夸赞一句,双双好聪明。
&esp;&esp;然而许一一只是看着展炽,希望从他的神情里看出哪怕一丁点故作镇定的痕迹。
&esp;&esp;可惜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出口的稚嫩话语都如同背稿般逻辑清晰。
&esp;&esp;见许一一不吱声,绑匪很快失去耐心。
&esp;&esp;索性许一一的手机已经被他们扣下,就算把他放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何况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未知的变数,绑匪头子冲小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给许一一松绑。
&esp;&esp;然后亲自把许一一送到门口,给他指了个方向:“往那儿走,说不定你运气好,天亮之前能走到大马路上。”
&esp;&esp;随后将许一一推出去,关上门,绑匪转身重新拎起铁棍,一步步朝展炽走去:“现在不怕了吧?来,跟叔叔好好讲讲,到底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esp;&esp;展炽问什么叫坦白从宽,绑匪说就是老实交代东西藏在哪儿,然后回家睡觉。
&esp;&esp;“我想回家睡觉觉。”展炽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esp;&esp;绑匪叹了口气:“受人之命忠人之事,那我就只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抗拒从严了。”
&esp;&esp;说着双手举起手中的铁棍,眼看就要落在展炽身上,只听“咣”的一声,关上的铁门突然被撞开,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进来,横挡在展炽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