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宇低头看了眼自己咸菜缸子里拿出来一样的藏蓝色汗衫,和阳光照过来映在地板上的鸡窝头剪影。
狠狠灌了一口粥。
许希宁对老傅笑着点点头就离开了紫气东来,傅老爷子拿着锅铲走过来踢了一脚傅天宇椅子腿。
“你干嘛?”他问。
傅天宇捧住饭碗,坐稳了两口闷,没说话。
他吃完饭回到房间,看了眼对门挂在门把上的牌子:【请勿打扰】。
不是【立即清扫】。
“还挺懂事。”傅天宇捏着钥匙眨了眨眼。
许希宁带着单反开始他的巡岛之旅,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拿单反拍照,再用语音备忘录记述风景概要。
“七月七日,上午九点十五,天气晴朗,焉沙岛东侧礁石群……盘靓条顺,适宜拍摄邱子单独绕海戏和邱子林文静初遇戏。”
说完许希宁摁下停止,夹着分镜稿继续往前。
这么走走停停三个小时,海岛上下坡度大,许希宁又穿了双磨脚后跟的帆布鞋,太阳顶头的时候渐渐有点吃不消。
他刚好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只知道离紫气东来很远,是一片靠南的陡峭海岸,远处能看见海上一排红色的浮标。
许希宁索性找了片阴凉的树丛,靠着一棵树站着休息,看正午阳光下亮得刺眼的银色海面。
摩托车第一次经过的时候许希宁眯起眼回头看,那辆停在紫气东来门口的摩托车有很好认的车身,上面有稚童笔触画的卡通车贴,一边贴了喜羊羊,一边贴了沸羊羊。
和他房门钥匙串上的美羊羊同根同源。
许希宁直觉觉得这都是那个男孩画的,贴像是老傅贴的。
摩托车开走了一百米,又轰鸣着开了回来。
许希宁和他平静地对视了五秒。
帅气男孩换了衣服,不是早上那件背心,而是一件阳光下亮得刺眼的鲜绿色t恤。
显黑第一名。
傅天宇给了许希宁五秒钟的时间,他就是靠着树淡淡地俯视他。傅天宇咬了咬唇,一拧车把手,油门一轰就飞了出去。
正午的海岛非常不适宜兜风,阳光顶头照下来,刺得眼睛睁不开,环岛公路路上的柏油也泛光,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傅天宇直接把摩托开回了紫气东来后门,停稳后擦了把淌进眼睛里的汗。
那人晒得满脸通红,靠着树站,一动不动,不会中暑了吧。
过了两分钟,他又轰鸣着飞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开过第一回碰到许希宁的位置,靠着树的人已经不见了,傅天宇撇撇嘴,继续往前开。
没开两分钟,太阳直射下来没有荫凉的拐弯处有人蹲着,见他来像是等他一样伸出手臂挥了挥。
白得发光的手臂上面星星点点都是红色的蚊子块。
他脸色有点白,仍是笑着,淡淡的。
傅天宇冷着脸慢慢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许希宁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问他:“你的车买的还是租的?”
“你可以问我租。”傅天宇对他说。
他嘴里这会儿嚼着个口香糖,说话愈发像地痞流氓,海风一吹,干净俊朗又裹挟着咸湿海风的眉目十分清晰,许希宁忍了忍才没拿出相机。
“怎么租?”他问。
傅天宇咬了咬唇,“一百一天。”
许希宁点点头,拿空的手往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张现金。傅天宇低头看了眼颜色,飞速停稳车子,翻身下车从他手里摸走了钱,把钥匙朝许希宁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希宁接住钥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是他一路走过来的环岛柏油路,是一条灌木丛生的野路。就见他鲜绿色的背影在灌木间穿梭几下,熟门熟路的样子,很快没了影。
爱听摇滚乐、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海岛野生帅哥,许希宁举起相机,在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摁下快门。
和邱子挺像,就是脾气大了点。
傅天宇顶着大太阳走回紫气东来,老爷子看他摩托不见了也没多问,只数落他对待客人不够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