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电影能赶跑它们。
许希宁熬了一夜,眼睛通红,拖动剪辑进度条。
焉沙岛下雨,拍摄计划暂停,许希宁终于有时间可以开始粗剪素材。
剪辑是他最享受的一个环节,只要有床有电有吃的,他可以在剪片室待七天七夜。
这是最像那个已被拆除的放映室的地方。
而此刻此刻傅天宇熟睡的201,就是许希宁的剪片室。
傅天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很久没有生过病,感冒都没有,发烧更是小时候才有的事。
朦胧间许希宁点击鼠标的声音规律、稳定,他睁开一条缝看见许希宁被屏幕映亮的脸,迷迷糊糊又多睡了很久。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确定许希宁存在。
他喊许希宁一声:“导演。”
声音嘶哑不成调。
许希宁没听见。
傅天宇又喊了一声。
许希宁停下鼠标,偏了下头,然后在一片寂静里又偏回去,继续点鼠标。
傅天宇哭笑不得,努力把浑身发软的四肢搬到床沿,腿因脱水而有些微颤,想去拿水杯的手也颤。
“别动。”许希宁终于听见动静,转头匆忙起身,带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插头,自己绊了一跤,扎扎实实单膝跪在傅天宇旁边的地上。
傅天宇清了清嗓子:“我愿意。”
许希宁缓缓抬眼,眼中复杂的情绪漾开,眼睛更像琥珀一样剔透。
他撑着傅天宇的大腿起身,傅天宇一声无力哀嚎,下一秒一个保温壶被硬生生塞进他手里。
傅天宇认得,这是他们家的保温壶。
几乎能闻到老爷子煮的虾仁鱼片粥的香味。
他后知后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傅天宇没有力气一手拿保温壶,一手舀粥,他看看许希宁,许希宁没有要喂他的意思。
他也不娇气,伸手一只手稳住保温壶,一只手去开盖子。
要拧的时候许希宁伸过来一只手,略显粗暴地把盖子掀开。
傅天宇看看他,又拿里面的勺子,舀起一勺粥,没一会儿颤抖的手把一勺粥甩出三分之一。
许希宁伸手抢过勺子,舀一勺粥就往他嘴里塞。
傅天宇赶紧张开嘴,不管烫不烫就往下咽。烫得舌根发麻也不敢呲牙咧嘴。
许希宁停下动作看着他,抹了下他嘴唇旁边粘的粥。
傅天宇立刻又张开嘴巴,示意他继续喂。
这回许希宁吹了吹,吹得很细致,傅天宇望眼欲穿地看着他吹,最后忍不住说:“再吹成冰沙了。”
许希宁又一勺怼进去。
凉热适中。
他们打仗一样吃完一碗粥,傅天宇恢复一些体力,发觉许希宁除了最开始的“别动”还没说过一句话。
“导演改高冷人设了?”傅天宇躺回被窝,懒洋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