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他露出半截肩膀,海水浸湿的t恤是深蓝色,他自己那件洗得发旧的蓝色t恤。
“还在拍戏吗?导演。”他头也不回,哑声问,“我还必须要听你的吗?”
“你什么意思?”许希宁皱眉。
傅天宇没有再说下去。
他停了几秒,胸膛起伏,转身托住许希宁的腰继续往前游。
“把话说清楚。”许希宁想用还有力气的手掰他的肩,但刚刚抬起就一阵酸痛袭来。
傅天宇转身,一双不退让的眼睛直直钉住许希宁。
泛红的,眼下一颗黑痣的,纯粹到极致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我知道。”他的声音在茫茫天地间只存在于两人之间。
许希宁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我大言不惭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傅天宇说。
“因为导演,我一直在观察你。”他对许希宁说,“所以我知道你心里没有一刻想过我会怎么办。没有一刻。”
“你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有什么想法,没有想过如果你想做什么事我能怎么帮你,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觉得哪怕有一天你不在,我也不会为此难过超过三天。”傅天宇步步紧逼,“是不是?”
许希宁:“是。”
“还不错,诚实是我最赞赏的优点。”傅天宇目光很冷,“走吧,上去再说。”
他发泄完一通,还是伸手揽过许希宁的腰,动作避开他可能骨折的左手,要带他上岸。
许希宁突然变得很配合,没有再中途停下要说话。
傅天宇一路把人半抱半拉送到岸边,自己脱力撑住沙滩,没有立刻起身。
“你们怎么中间停住了?”冷晴柔担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赶忙走过来接人。
“但是我也一直看着你。”许希宁转头说。
傅天宇微微抬眼,没有说话。
冷晴柔一头雾水停住脚步,给赶过来的江云城果断带离现场。
许希宁和傅天宇完全看不到别人,此刻只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看见我什么了?”傅天宇哑声问。
“看见我是个帅哥?还是我是个床技一般的男朋友?”他扯了个笑问。
许希宁呼吸急促起来,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导演,”傅天宇撑着沙滩缓缓起身,问他:“我这么肤浅的人,您是不是除此之外也确实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许希宁海水扎进眼底的酸涩一路渗到心底。
他突然笨嘴拙舌起来。
“不是。”只说出两个字,两个再苍白不过的字。
“无所谓。”傅天宇低头说,“我也不需要你特别关注我。”
他回到平时的情绪和口吻,“就是下次记得拉我一起下去。”
说着他擦过许希宁的肩,走到不远处冷晴柔和江云城等待的地方。
烈日已经顶头,他拧开一瓶水喝,后悔的情绪丝丝缕缕泛开。
没什么必要和人发火,所有事情都是突然发生的,站在许希宁的角度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就是……太后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