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然笑着笑着低下头,轻声说:“是我没注意,脚滑了一下。”
大家看向她,都没说什么。
上岸后有一个人就杳无音讯,船刚停就没了影,但始终没有人问他去哪里了,连名字都没提。
日出岛的海滩上,沈默然拒绝了言峥的求婚,而一行人上船的时候言峥准备的戒指意外掉进海里。
一下就没入深蓝无尽的海水中。
安静中谁的肚子叫了一声,格外响亮。
“我去买饭,”冷晴柔立刻起身,“一人一份。”
“等等。”傅天宇叫住她,肚子叫了的声源处闷声说:“我要两份。”
许希宁笑起来,肩膀抖动,拉扯骨折的手臂又痛起来:“诶哟。”
“行,给你整个大的。”冷晴柔转身就去医院的配餐处买盒饭。
沈默然手机响起来。
她看见来电提示先是一愣,然后才接起来,接起来喊了一声:“爸。”眼睛就红了。
眼泪毫无停顿就滚落下来。
傅天宇听见深沉的男声和焦急的女声交替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没事。”沈默然擦了下眼泪,“真的没事。”
然后她看一眼江云城,把手机递过去。
“沈叔叔。”江云城稳重唤道。
那边又是接连不断的问题,江云城说:“你们已经到临海就上岛吧,默然她很想你们,也需要你们。”
沈默然睁大眼睛要制止,那边已经挂断电话,紧急联络夜间的私人船只要包船上焉沙岛。
江云城把手机还给沈默然。
“你什么时候联系他们的?”沈默然问他。
电话里沈父沈母已经下飞机,两人整日事务缠身,很少能抽出空来离开燕城,但听他们在电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江云城一通电话把他们叫来的。
“昨天。我想你可能需要他们。”江云城随意拨了拨刘海,又掉线了。
沈默然万千思绪不知道如何梳理,她很少麻烦工作忙碌的父母,但此时此刻,知道父母就在不远处,眼泪又夺眶而出。
“拿张纸。”许希宁哼唧道。
“什么?”傅天宇耳朵凑到他嘴边问。
许希宁:“你给人拿张纸。”
“什么纸?”傅天宇摸摸裤兜,一脸茫然,肚子又极为响亮地叫一声,像夏夜蛙鸣。
沈默然破涕为笑,转而又放声大笑起来,整个休息区都是她爽朗的笑声。
许希宁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哼唧:“怎么办?初恋谈到个傻小子。”
“导演多聪明啊,”傅天宇怼回去,“拍戏拍到轮椅上,奥运会都没看过。”
“……”许希宁眨眨眼,“你那点尖酸刻薄都用在我这儿了是吧。”
傅天宇摸摸鼻子:“嗯哼?”
冷晴柔买饭回来的时候许希宁拍的片也出结果,不是很严重,肱骨骨裂,连骨折都不算,就是时间拖太久,目前肿胀严重,还有些炎症,需要住院观察。
傅天宇狼吞虎咽扒完两份盒饭,搓搓许希宁的前额,“走吧导儿,我伺候您,您可受累。”
“……”许导想殴打演员,心里又晃荡着安稳。
他喜欢医院,因为在这里,一切伤口都理所当然能得到治愈,或至少是努力治愈的尝试。
他喜欢这种所有人尝试着拯救什么、帮助什么的感觉,痛苦终于不是让人羞于启齿的东西。
但他很少去,十年内去过医院的次数比不上在焉沙岛一个月,因为这里有傅天宇。
病房里许希宁吃下止痛药、打上点滴,陷入安睡。傅天宇趴在旁边病床上,迷迷糊糊也有点眯着了,眯着前他看一眼许希宁的点滴,心里留个神。
陪护是件累人也累心的事,傅老爷子身体好,傅天宇没干过这件事,这回陪许希宁是第一次。
病房窗户开着,没开空调,一阵阵风从窗户往里吹,潮湿,微凉,还吹来海淡淡的咸腥味。
安静中许希宁睁开一点眼睛,房间被窗外深蓝的夜幕点缀成深蓝,他用能动的手扯一点被子,盖在傅天宇肩上。
病房外冷晴柔和沈默然并肩靠墙站着。
沈默然的父母已经上岛,江云城去接他们,他们准备连夜把女儿接走,回燕城。
冷晴柔没敢问信的事,她手里有傅天宇扯下来的那部分信纸,皱皱巴巴挤成一团。沈默然一直没有什么异样,看不出她到底读到多少。
“我回去就和他解除婚约。”沈默然开口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