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意外地看他一眼,说:“那很快了,受害人不起诉,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嗯。”
时间缓慢流逝,一支烟燃烧过半,灰烬纷纷掉落。
“所以他为什么打人?”李警官还是皱眉问,“这个都调查不出来可不行。”
许希宁低着头,只有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袒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一般都为什么?”他问。
“为财,为情,还有逞英雄的……多了去了。”李警官摆摆手,掐灭烟。
许希宁没说话,也没动,眼看烟快烧到他的手指,李警官出声提醒:“诶,别迷糊。”
许希宁手一颤,火苗烧到他的手指上,烧灼皮肤的声音细微而让人不忍,李警官嘶了一声,他面不改色地将燃尽的烟扔进垃圾桶中间的灭烟处。
“我能麻烦您个事儿吗?”
“我们都按规矩办事的。”李警官戒备地看他一眼,“别动歪心思。”
许希宁微微抬头,露出一点鼻尖:“结案他肯定会问您,案怎么结的,您就说是您争取到的和解协议,”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说言峥方为尽快消除舆论造成的不良影响,愿意配合私了,赔付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总计五万零八百,由我代为筹措。”
李警官眨眨眼,问:“这是你谈到的和解协议?”
“这是言峥今天会出具的和解协议。”许希宁说,他口吻平静,伸手从放在垃圾桶边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手指刚刚烫伤的地方焦黑里翻红,微颤。
“您一定要说是警方从中协调争取的,不要说是我谈的。”
许希宁仍是低头说。
“不然他不信,到时候平白多事,也给您添麻烦。”
李警官眯起眼,认真看着他。
许希宁在傅天宇出事后奔走的过程里始终姿态温和,远远没有坐在里面等待审判的傅天宇那么强硬。
他像一个警局里常见的当事人家属,面对权力方几乎低声下气,想要为自己的亲属争取宽待——哪怕这其实毫无作用。
他无助,茫然,不知所措,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刻。
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消失了。
李警官饶有兴致看了他许久,点点头,说:“我会按规矩办事。”
许希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熄灭手中的烟,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我有点事,麻烦您多照看他。”
十二小时后,七海区派出所。
临时拘留室的铁门打开,李警官走进来:“傅天宇,走了。”
傅天宇支起困倦的眼皮,将信将疑,仍是不开口。
“快点,警局不包你晚饭。”
傅天宇满耳朵是李警官喋喋不休的话,将信将疑拿过据说是言峥经纪公司出面提供的和解协议,问:“五万?谁付的?”
“还能有谁?”李警官挤出一丝揶揄的微笑,“你男朋友外面等着呢。”
傅天宇走出派出所大门。
许希宁跨在一辆共享单车上,一双长腿支着地,头发在暮色里是深棕色,遮住他半张脸。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清俊的脸上笑容慵懒:“又见面了,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