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宁甚至记得言峥在那个灯光惨白的病房里和他“说”的话,但不记得他走出医院后做了什么。
他记得李警官的烟,但不记得他是怎么从医院到警局的。
也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家的。
“护士小姐。”许希宁扬声,声音嘶哑。
眯着的傅天宇和路过的李檬同时转头看他。
“她挂完了。”许希宁仰头,点一点对面的女孩。
李檬一怔,随即快步走来,摁停输液瓶,止住输液瓶即将回抽血的态势,旁边女孩的父亲惊醒,见状站起来就呵斥:“你怎么工作的?”
傅天宇立刻回击:“你怎么看孩子的?”
许希宁继续支着额头闭上眼,决定不提醒这位男士他钥匙扣裂开一半这件事。
“睡一会儿吧哥们。”傅天宇把头靠到许希宁肩上,打了个哈欠,“你这么天天晚上想东想西的,我心慌。”
“你可不像心慌。”许希宁不睁眼,只动唇。
傅天宇笑了笑,困倦说:“那不能让你看出来。”
“你慌过么?”许希宁睁眼。
白天的羞涩魔法消失,夜深人静又是耳鬓厮磨时。
傅天宇这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当然。”
许希宁侧头看他,想象不出傅天宇慌神的样子,脑中只有他要么义无反顾要么怒气冲天要么无可奈何的样子。
傅天宇头仍靠在病患的肩头,笑了笑,说:
“老爷子说,人真慌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所以我都记不太清了,偶尔做梦梦到才会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许希宁低声说:“忘了好。”
两人闲聊几句,许希宁的点滴也挂到底,一起披着夜色回紫气东来。
之前在他们身后升起的明月已经挂在枝头。
许希宁和傅天宇回焉沙岛没提前和傅老爷子说,紫气东来没给他们留门,但傅天宇有门禁卡所以没有影响。
只是这是许希宁第一次回紫气东来的时候连后门都关着,他才知道紫气东来有门禁,之前每天都是老爷子给他们留了门。
许希宁放轻脚步,傅天宇在他身后拖着他的银色行李箱,打了一个哈欠。
“总算回家了。”他说。
如释重负。
许希宁应了一声,也感觉到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后的疲惫。
走上小楼二楼,许希宁自然地在傅天宇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等身后人来开门。
“我想起来了。”傅天宇越过他身侧,拿出钥匙,拧进锁孔。
“什么?”许希宁眼睛快睁不开。
“昨晚上醒来你不在旁边,我挺慌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走曲折剧情,然后被分到人生第一个榜,温馨治愈标签榜,有点心虚==
虽然也是温馨治愈来着
诗是《题龙阳县青草湖》唐珙
第61章所谓分离焦虑
焉沙岛开始降温,中小学都要开学了,这几日傅天宇带着张书雨在焉沙岛玩了个尽兴,整个焉沙岛都知道傅老爷子又多了个大外孙。
张书雨是规规矩矩的城里孩子,乍一被扔到海岛上,起初做什么都有些胆怯,但不出三日,在两位好哥哥的带领下,就上能上房揭瓦,下能用他新学的狗刨式泳姿下海摸鱼。
还能去紫气东来的竞争对手海天一色那里蹲点,黄郝帅逮住他也毫无办法。
傅天宇和许希宁拍最后一镜那天,张书雨说想看,但傅天宇不想带他,怕他影响正事。小孩子人小鬼大,看破他哥软肋,偷偷找到许希宁。许希宁想了想,给他指点一个绝妙观赏机位,既能看到他哥拍戏,又不会被他哥发现。
张书雨非常听话,在许希宁指点的地方蹲了一天。结束的时候许希宁来找他,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睁着朦胧睡眼,说:“挺好睡的。”
许希宁笑得大声。
傅天宇要带弟弟玩,许希宁病后体力不济,有时候参与,有时候歇息。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索性拿出自己的单反,在礁石滩接起摄影生意。
许导审美绝佳,善于捕捉每一位顾客的独特美感,也能从善如流就按顾客意思拍,最重要的是,他拍《白梦夏日》把焉沙岛里外跑了个遍,知道很多小众美丽景点。
每次碰到抢客的,他只需要十分神秘地拿出他拍的傅天宇海岛靓照,犹豫不决的客人准能瞬间拍板:“给我来一套这个!”
赫然是一位旅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有一天傅天宇带张书雨去摸螃蟹,骑摩托车路过海岛南侧的沙滩,看见许希宁在给一位帅哥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