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钟声敲响时,戏中人尚沉浸在浪漫的梦幻泡影中无法自拔,以为永远只是触手可及的誓言。殊不知运气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婚后一年,导演带着《橄榄树下》全球各地跑影展,女星则十月怀胎,孕育着爱情新的结晶。那是一个飘着桂花香的初秋之夜,团圆的气氛凝结在皎洁的月色中,一个带着祝福的婴儿呱呱坠地,带走了他母亲的生命。
消息传到大洋彼岸,导演正手捧金色的奖杯。无数镜头拍下他从茫然不知所措到拒绝相信再到崩溃落泪的瞬间。
三个月后,导演宣布无限期停止艺术工作。
许长池面对不了这个惨痛的结局,于是将错误归因到许希宁身上,又将已逝的爱人塑造为抛夫弃子的形象,希望借此能让自己少一些痛苦。
知道谜底的人不敢戳穿,谁也不敢做那只报丧鸟。许长池就这样年复一年活在自己搭建的仇恨迷宫里,用恨的曲折来延长爱的时限。
至于许希宁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冷晴柔:【谁也看不出来。】
傅天宇合上手机。
夏末的阳光热烈地照在他身上。
从南往北的高铁有时候太阳就落在窗外,许希宁思考着是到了再联系傅天宇还是现在就联系。
他看了眼手机。手机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电显示。
“喂?”许希宁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宇。”
声音低沉,温柔。
“我拿到你丢掉的东西了。”傅天宇耳朵夹着手机,一边骑车一边说,风声钻进麦克风,让他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
许希宁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问:“哪个?”
“电影,你的电影。”傅天宇说。
许希宁看一眼这会儿就在窗户正中间的太阳,拿手机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什么电影?”声音仍然很稳。
傅天宇迎风大喊:“《白梦夏日》!我的导演!我们的夏日!”
傅天宇脚蹬共享单车蹬出风火轮的架势,他要赶最后一班去青川市的车,这样他就来得及明天一早去学校注册报到。
电话那头很安静,前面是一个红绿灯。傅天宇提前松开踏板,自行车自由地顺着惯性跑了十几米,即将到斑马线的时候傅天宇脚动刹停。
他想象中许希宁会很激动。
“怎么了?”傅天宇喘了口气问。
电话那头极为安静。
他等了一会儿,拿下手机看一眼,就看见一片漆黑。
“……喂。”傅天宇摁了两下屏幕,仍是一片漆黑。
然后他想起来,前一天晚上他住的房间充电口不灵,他充了一晚上只充进去百分之二十的电。
用完了。
红绿灯从红灯转绿灯。傅天宇仍停在路口。
快速驶过的电瓶车滴了一下,傅天宇恍若不觉,举起手机皱着眉上下摁。
高铁上,许希宁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情绪太多太满,全都挤在胸口。
“这件事我不是刻意瞒着你。”他口吻不受控制地波动,坐在旁边的商务女士从商务电脑里转头看他一眼。
“那时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你没有准备,我也没有。”
商务女士收回视线,浅浅说:“渣男。”
许希宁:“……”他移开手机,然后看见电话已经挂了。他立刻拨回去,怎么都拨不通,最后提示对方已关机。
商务女士看他一眼,继续浅浅说:“漂亮。”
“啊——”许希宁失去所有反击手段,捂住眼睛。
高铁还有十分钟就到燕城站。
许希宁从未感觉自己有那么多话想和一个人说。不说不行,要憋坏了,最好从现在说到第二天早上。
他拎着银色行李箱早早就在列车下车口等着。
焦急不安间他抛开所有思前想后的顾虑,给所有能联系上傅天宇的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许希宁:“老傅,傅天宇走的时候和你怎么说的?”
傅老爷子乐呵呵:“他说他跟着你去见世面了,让我不用担心!”
电话再次接通,许希宁:“阿姨,傅天宇是去哪里读大学来着?”
傅卉从忙碌间抬头,想了想,说:“昨天刚看过,忘了。”
电话又接通,许希宁:“晴柔傅天宇到燕城是不是联系过你?”
冷晴柔犹如帮助闺蜜偷情被闺蜜正牌男友抓包一般仓皇挂断电话。
许希宁看着手机,露出了略显迷茫的表情。
很快电话又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