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机房。”许希宁拍拍梁顷的肩,一阵风跟上前面傅天宇的步伐。
梁顷摇摇头,自认倒霉,跟上前面两位走路带风的“年轻人”。
看着许希宁搭着傅天宇的肩边走边说什么悄悄话,梁顷倒想起导演系一直以来的八卦。
在电影学院的年轻学生间,同志爱不算什么忌讳,甚至还算个风尚。
许希宁长得好,又有个名气响当当的爹,一入学就招来漫天流言蜚语。
但随着时间推移,流言蜚语的内容逐渐从“许少是同性恋”变成“许少是无性恋”。因为他男女不吃,什么人往上凑都只能获得一个淡淡的“谢谢”。
最后传成了“许希宁性冷淡”。
梁顷从八卦里认识许希宁的时候对他没什么好感,每回路上碰到这个一头招摇金发的学弟都鼻孔朝上,不屑一顾。
后来网络上不打不相识,以影会友,奔现当日梁顷如五雷轰顶。许希宁坐下来,如传闻中那样淡淡说:“你好。”
相识后两人也不聊私事,偶尔联系,不是学校里的事就是账号合作的事,后来许希宁账号停更,联系更少。但断断续续一直都有联系,倒也成了熟人。梁顷发现,许希宁是那种认识第一年和第三年都没有差别的人。他一开始的时候就不热情,时间久了也不比一开始更冷淡。
有一回梁顷带女友在一个共友举办的派对上碰到他,他周围坐了两个漂亮男孩,梁顷顺势开玩笑:“风头不错啊许少。”结果许希宁像是刚刚发现旁边坐人一样,转头认真看了他们两眼,两位漂亮男孩在许少审美性的严肃视线里落荒而逃。
“……你装的还是认真的?”梁顷也不避讳,当场问。
“看人吧。”许希宁仍旧淡淡地说。
这会儿许希宁扒着傅天宇的t恤,就差要给人衣服拉成露肩装,哪儿有一点性冷淡的样子。
银色行李箱一直滑,滑到半夜三点寂静无声的教学楼边上。
“你有没有那种空旷教学楼恐惧。”许希宁凑在傅天宇耳边,神秘兮兮说。
傅天宇看他一眼:“没有。你有?”
许希宁眨眨眼:“没有啊,就是觉得很适合拍惊悚片。”
身后梁顷追上来,“去二楼,我知道有个小间,不用插老师的卡。”说着他已经越过他们。
“走吧。”许希宁跟上去,走进黑漆漆的教学楼后,他静立两秒,当机立断决定把行李箱留在一楼楼梯间,下来的时候再取。
许希宁猫着腰把行李箱推到黑漆漆的楼梯间角落,转身的时候一团黑影突然袭上来,“啊——”许希宁抬手就是一拳。
“啊——”傅天宇大喊一声,应声倒地。
“艹。”许希宁瞬间吓出两身冷汗,立刻蹲下来摸傅天宇,“你别吓我啊。”没摸两下,摸到他颤抖的肩膀,然后听见傅天宇压抑的笑声。
“啊——”
梁顷也大叫着跑下楼,“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拍开一楼楼梯口的灯光开关,就看见许希宁坐在傅天宇身上,揪住傅天宇的衣领。
“啊!”梁顷捂住眼睛,“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
三分钟后,许希宁坐在机房的台式电脑面前,喘着气,恶狠狠把散乱的头发拨开,点开灰色硬盘里的素材。
身后傅天宇靠着机房窗帘摇下来的窗,还在笑,但硬生生憋着没出声。
旁边梁顷在指导操作,许希宁默默将一只手伸到背后,比了个中指。
傅天宇看见了,憋不住笑,腹肌愈发酸痛。
“你先登录这个平台,交片统一上传云平台。”梁顷手撑在电脑桌边,一脸严肃,“账号我记得就是学号,密码初始就是身份证后六位。”
然后他看见许希宁点开的素材,一片蓝色的大海,还有穿着洗得发白蓝t恤的少年。
“我去。”梁顷轻声说。
素材出现后,机房里安静下来,都看着电脑上的画面。
许希宁朝后伸手,傅天宇把他随身携带的储存卡放进他手心。
还差最后一段。
“你还没剪好啊?”梁顷看他当场点开剪辑软件,惊掉下巴。
许希宁没说话,神情专注,只看着画布里的场景。
他留给傅天宇的最后一镜也是他剪过的素材,但是不是以融入成片为剪辑思路,所以剪得比较长。
而融入成片的版本要怎么剪,他早就在脑中想过无数遍。
梁顷没再出声,看着他在他们都很熟悉的设备上、用他们都会用的软件、创作他们都热爱而为之付出青春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