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分别,满心是汝。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公务缠身,却总盼着天色快暗——暗下来,便能细细想汝一整夜。
汝可曾,也这般念我?
寥寥数语,已甜到冯初晨心里。
那个看似冷硬的人,竟也能写出这般细腻的心思。
她念了几遍,又在胸口贴了贴,才放下。
像第一次恋爱的小女生——不,她活了两世,确是头一回尝到这般滋味。
再拿起碧玉扳指,碧绿通透,迎着烛光,看到内壁刻了一个极小的“月”字。
冯初晨又看了许久,握了许久,才同信一起放进荷包,压在枕下。
窗外月色溶溶,屋里安安静静。
冯初晨心里满满当当,像装了一整个春天,又在春风中沉入梦乡。
竹音楼里,灯火如昼。
老国公坐在那里,像石化了一般。明国公和明山月都看着他,一个面色凝重,一个眉头紧锁。
明山月忍不住问道,“祖父,真有那句话?”
去南越寻孙嬷嬷的人回来了。孙嬷嬷重病缠身,已不能长途跋涉,在明府人再三逼问下,到底吐出了一桩埋藏了二十一年的旧事。
那时,薛太后还是薛皇后,孙嬷嬷是她身边的宫女。
一个夏日午后,薛皇后想长宁郡主了,让她带着小明山月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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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山月刚满一岁,薛皇后还未见过。偏巧长宁郡主身子不大爽利,便由明大夫人带着,同夏阿婵一并进了宫。
薛皇后见了孩子,喜欢得紧,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夸奖道,“漂亮,健壮,招人稀罕。”
她瞧见孩子左眼下那颗小黑痣,笑道,“都说眼角下的痣叫泪痣,男人有这种痣,多愁善感,是个痴情种。呵呵,像了明爱卿。”
明大夫人却叹了口气,面露忧色,“可愚慧大师的批命,说孩子命格太阳太刚。好在大师给取了‘山月’这个名字,说是能压一压。”
正说着,小明山月忽然哭闹起来,明大夫人和乳娘赶紧抱着孩子出去哄。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薛皇后、夏阿婵、坤宁宫大太监,以及宫女孙嬷嬷。
薛皇后朝夏阿婵招招手。
夏阿婵起身走过去,心里突突地跳。
薛皇后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眯眯道,“阿婵今年十一岁了?”
夏阿婵恭声应道,“回皇后娘娘,是的。”
薛皇后又看了她几眼,似在端详什么,末了感慨道,“这品貌,这气派,当娘娘也使得。”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遗憾,“可皇姐那个性子,尊贵又好强,她养大的闺女,是不能给人做小的,哪怕是太子。”
夏阿婵的脸腾地红了。眼里的惊喜还没落稳,便被那句“不能给人做小”的话浇成了失望。
她心悦明二哥,可满京城人都知道,明二哥和肖晥情投意合。嫁不成明二哥,给太子做小也是好的,将来能当娘娘。
但皇后娘娘的话里话外,是连这条路也不肯给她。
薛皇后将她脸上那些细微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忽然转了话头,“听说,前些日子明国公去大昭寺找愚慧大师,给明二公子和肖姑娘合八字去了?”
夏阿婵的眼神又暗了暗,点点头。
薛皇后松开她的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沫,似随口问道,“你可知道,他们的八字合不合?”
夏阿婵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只有薛皇后两个心腹。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臣女倒是听了一耳朵,只求皇后娘娘为臣女保密。”
薛皇后微微颔,“这是当然。”
夏阿婵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愚慧大师说,明二哥情字上略有坎坷。肖姐姐么……”她顿了顿,“命格极好,他日所生之女,必当承天下气运,救万民于水火。”
薛皇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她慢慢放下茶盏,望着夏阿婵,脸上的笑意散了下去。
夏阿婵心里一紧。
许久,薛皇后才纳闷道,“女子怎会承天下气运?”
夏阿婵愣了一瞬,脑子转了一圈,赶紧说道,“是臣女一时慌张,说错了一个字。大师说,肖姐姐他日所育之子,必当承天下气运,救万民于水火。”
她抬手擦了一下前额的汗,声音在喉咙里咕噜,“是‘子’,不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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