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到这里,白茯苓算是明白为何廖之秋再一次做出了[一把火烧出个新天地]的选择。
&esp;&esp;和之前一样,廖之秋眼里只有小动物,他不在意人类。所以他不在乎人类的生或死。
&esp;&esp;“我和那些人没有关系。”白茯苓回答,“但这又如何?他们需要帮助,那便要去救。”
&esp;&esp;拜托、有关系就不叫见义勇为好人好事了,正因为是陌生人,才能狠狠刷数值啊。白茯苓如是想,嘴上没说。
&esp;&esp;庞承宇听见白茯苓刚才喊出的话,他站在那里,似乎被震了一下,表情混杂着讶异、思考与感动。
&esp;&esp;廖之秋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向前一步,“小猫应该离开这里。”他之前那淡淡的笑容消散,只留下带有浓厚黑眼圈的抬起的眼,“我带你走。”语气不容抗拒。
&esp;&esp;玩家肯定不能任由廖之秋将他带走。
&esp;&esp;事到如今,猫的异化值刷完了,他现在不需要刷猫的异化值了,他要为了学分成为天使!
&esp;&esp;——实话说,他也很好奇对方能否真的把他带走。毕竟玩家此刻还和铁门融为一体呢,能搬动吗?
&esp;&esp;不过眼下情况危急,白茯苓不打算再临场测试,横生事端。
&esp;&esp;所以在状态不稳定的廖之秋做什么之前,白茯苓先一步从背包里抽出麻醉枪,对准前方的人“噗”地打出一枪。
&esp;&esp;感谢当初的研究员,感谢到处捡东西的自己。白茯苓就知道,这些物品未来总会派上用场的。
&esp;&esp;廖之秋没料到白茯苓会突然从虚空中掏出一把麻醉枪,他被带彩色尾标的麻醉针忽地扎中——这针是专门为兽化的人准备的,药效强见效快。
&esp;&esp;廖之秋身形一摇晃,脚下踉跄起来。
&esp;&esp;白茯苓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动作,另一只黏着铁门的胳膊横过来扶住了廖之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用铁门把廖之秋铲起来了。
&esp;&esp;没办法,这个铁门实在是太大了。玩家根本不可能做到用手去扶npc,便只能用门了。
&esp;&esp;廖之秋还在试图挣扎,他眼睛盯着白茯苓,头顶是冒泡一样的小叹号。
&esp;&esp;“我很感谢你。”白茯苓首先肯定了npc主观上想帮玩家逃脱这件事。然后他垂下眼眸,继续说,“所以,我才要纠正你。”
&esp;&esp;如果想要解开过去的谜底,如果要进一步和npc互动,就不能局限在猫和人类的人兽相处框架上。
&esp;&esp;而且认知障碍早晚有一天要解开!事情进展到这里,往事已经非常明晰了。
&esp;&esp;白茯苓扶住廖之秋:“你应该能明辨是非了。事到如今再回想,幼年陪伴你的,真的是猫的属性——或者说野兽的属性吗?”
&esp;&esp;廖之秋的认知颠倒了!过去,可能是为了保密实验,研究员把陪伴廖之秋的人称之为“猫”,包括兽化的廖家夫妇。
&esp;&esp;廖之秋在“猫”的陪伴下成长。但真正让他交付信任的,不是“猫”兽化时的品格,而是那些人难得清醒的瞬间。
&esp;&esp;但其实,认知障碍或许能骗过小孩,可廖之秋长到现在,内心深处应该有明晓的种子。
&esp;&esp;所以他会庆祝“猫”的生日——也或许是重生日,会选择自然,会祝福与怀念。但他害怕被辜负,所以几乎不深入接触人类。
&esp;&esp;白茯苓知道,廖之秋不信任人类,其实是不信任他所见到的研究员那样的人。他珍爱动物,喜爱“小猫”,本质是追求真挚的情感和自由。
&esp;&esp;他不想被过去的黑暗淹没,不想知道父母的病、爷爷的作为和这些纠葛。所以他自我暗示了认知障碍,选择“不知情”。
&esp;&esp;任务栏里,【猫的秘密】完成度终于进展到了98。这个最初的谜题,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esp;&esp;“……”廖之秋在铁门上小幅度挣扎,他被麻醉的唇舌吐不出清晰的句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esp;&esp;白茯苓与廖之秋对视,他慢慢地、认真地说:“对爱、知识、尊严和自由的追求,过去那些打动你的——明明是人的品格。”
&esp;&esp;“你所认为的[猫],其实是人。而你所认为的[人],那些为了私欲随便拿别人的人生做实验的家伙,他们的品性,才是真正的野兽。”
&esp;&esp;“逃避不会有什么意义,所谓自欺欺人只会让自己生活在虚幻中——醒过来吧,你不应该判断不出来。”
&esp;&esp;“我现在要救的是人。”白茯苓一字一顿说,“人类值得被拯救。”
&esp;&esp;“而人类中的野兽,未来自有审判定夺。”
&esp;&esp;“……”廖之秋神色依然是茫然的,他喉中发出不清晰的声响,挂着黑眼圈的眼睛微微睁大。
&esp;&esp;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不敌麻醉药物的作用,最终只是张张口,头顶冒出一串省略号,便脑袋一垂,昏了过去。
&esp;&esp;“白菜同学——我们,我们要怎么做?”庞承宇三两步跑到跟前。
&esp;&esp;他鼻尖冒着汗珠,嘈杂背景中,神色略带些许慌张,但又生生压下去,注视着白茯苓,“我——我听你的。”他攥紧拳头,“我们救人!”
&esp;&esp;“先救你爹妈。”白茯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