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听完铃兰的描述,梁雪意下意识从中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算他不知道正规的辖区制度是怎样的,但像诺亚这样庞大的机构,负责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的决策?
深渊义体虽然以低廉的价格著称,但自从网络上爆出其与深渊虹吸症之间微妙的联系后,就连三大超企都默认不再推广了。
梁雪意曾经见过深渊虹吸症的患者。说是病症,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诅咒。
患者的整个身体会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畸变,血肉疯长,神志尽失。
……就像是有人强行攥改了dna,导致整个基因链全面崩盘,最终回归到宇宙初始混乱无序的样子。
“明天,去上学吧。”
沉默片刻后,梁雪意突兀开口。
铃兰背对着这只报废机器人,将枕头捂在耳边,似乎对它的建议十分不为所动。
“我和你一起。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
小姑娘蹬直腿,从枕后露出半只试探的眼睛:
“你怎么和我一起?”
梁雪意在逼仄的管道内打量片刻,突然从她收拢的那堆垃圾里挑出一个小巧助听器。
“戴上。”
他扔到女孩眼前,语气简洁的命令道。
枕后,铃兰无声攥紧了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匕首。她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对方。
空气清新器聒噪的嗡鸣声里,梁雪意靠坐在管道边缘,突然垂下了头。
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暗淡下来,此时此刻倒真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
“我在这里。”
铃兰耳边,一个十分好听的冷淡男声响起。
伴随着他的声音,女孩左手的电子表盘突然闪烁了起来。
刻板规整的机械数字在铃兰注视下,纷纷扭曲,重组,最终流转着化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猫猫头。
它趴在屏幕中央甩了甩尾巴,只听梁雪意在助听器里懒懒道:
“能听见吗?我会这样跟着你,明天带我去上学。”
…………
灰白外墙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高耸的围墙顶端布满能量警戒网。
学生们窃窃私语,在压抑的规训气息中朝教学楼走去。
铃兰紧紧攥着腕上的旧手表,指节发白。
宽大的廉价布料套在她瘦小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发黄的运动球鞋在走廊里踏出幽幽回响。
“设施还不错,比我小时候强了不少。”
梁雪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弄了个软垫,线条勾勒的电子猫咪惬意卧在表盘里,用一种怀念过去的口吻和铃兰闲聊道。
女孩没有说话,手表冰冷的外壳贴着她的皮肤。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朝喧闹吵杂的楼梯间走去。
教室宽敞干净。金属桌椅排列整齐,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正在无忧无虑的嬉戏打闹。
她雪色睫毛扑闪着。在踏进教室的一瞬间,梁雪意感受到空气突然凝滞了那么几秒钟。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