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心中一振,但丝毫不敢松懈。他能感觉到,地脉回应的这股生机之力虽然纯粹、厚重,但总量并不庞大,更类似于一种“势”,一种“认可”,而非直接的力量灌输。而且,苏晴体内那股古老的魔性意志极其顽强,短暂的被压制后,立刻出了更加愤怒、更加贪婪的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波动)!
暗红魔气再次高涨,试图反扑。苏晴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表情也更加痛苦。
“不够……还需要更直接、更针对的生机……”林枫心念急转。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依旧在运转的“青木净秽阵”,看向阵法汇聚而来的、源自周围山川草木的木灵生机。
“阵……转!”
他低喝一声,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身体的虚弱,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仅仅是他凭借与阵法、与地脉的深层联系,所做的一次笨拙而大胆的尝试——尝试将阵法汇聚的部分木灵生机,引导向草庐,引导向苏晴!
阵法光芒微微一滞,随即生了变化。那原本均匀洒向四周的翠绿“细雨”,开始有意识地向着草庐方向汇聚,化作一道更加凝实、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流,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流向悬浮的苏晴。
翠绿光流触及苏晴身周翻腾的暗红魔气,并未像地脉回应的生机光晕那样直接“净化”魔气,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甘露,无视魔气的阻隔(或者说,魔气对这充满生命力的木灵生机,有着本能的排斥,却难以完全隔绝),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融入苏晴的身体。
昏迷中的苏晴,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却又有一丝解脱意味的呻吟。那翠绿的木灵生机,蕴含着草木生长、万物复苏的纯粹生命力,对于她这具饱受魔气侵蚀、本源亏损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生机入体,并未与魔气生激烈冲突,而是温柔地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枯萎的脏腑,补充着她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这就像在一场激烈的战争中,为一方送去了宝贵的补给,虽然无法立刻击败另一方,却能让其获得喘息之机,稳固阵脚。
苏晴体内,那被魔气压制、侵蚀的本能生机,在这股外来生机的滋养下,如同将熄的火星得到了薪柴,微弱地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这股属于苏晴自身的、微弱的生机,与林枫引导而来的木灵生机相结合,开始在她体内缓缓流转,虽然依旧无法与那古老魔性抗衡,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顽强地抵御着魔气的全面侵蚀,守护着她最后的神魂灵光。
眉心那妖异的魔纹,在苏晴自身生机微弱复苏与外界木灵生机内外夹击之下,扩张的趋势被彻底遏制,光芒也黯淡下去,重新收缩回最初的大小,只是颜色依旧暗红,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
狂暴的魔气渐渐平息,不再向外扩张,而是收缩回苏晴体内,与那复苏的微弱生机形成一种脆弱的僵持。苏晴的身体缓缓落回木榻,不再颤抖,但眉头依旧紧蹙,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气息微弱而混乱,显然并未脱离危险,只是那古老魔性的爆被暂时遏制,侵蚀的度也大大减缓。
林枫做完这一切,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鲜血中灰黑之色更浓。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眉心温热光芒也变得极其黯淡。强行引导阵法生机、沟通地脉深层意志,对他本就脆弱的心神和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林大哥!”阿木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枫,小脸上满是焦急。
林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紧紧盯着草庐内的苏晴,见她气息暂时平稳,魔气内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丝毫未减。
这只是权宜之计。以木灵生机滋养苏晴肉身,延缓魔气侵蚀,治标不治本。那古老的魔性意志并未被驱散,只是暂时被压制。一旦苏晴自身生机再次衰竭,或者受到更强刺激,魔气必将再次爆,而且一次会比一次猛烈。
更重要的是……
林枫将目光投向东南方,洞窟所在的方向。那里,那股冲天而起的血腥阴煞之气,非但没有因为苏晴体内魔气的暂时平复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暴戾!隐隐地,他仿佛能“听”到无数怨魂的嘶吼,能“嗅”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穆师姐他们……此刻恐怕已深入险境。
而苏晴体内魔气的异动,与洞窟深处的血光,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这边魔气被暂时压制,那边血光却更盛……这绝非巧合。
林枫靠着阿木的搀扶,缓缓坐回阵法核心位置,一边艰难地调息,一边维系着阵法最基本的运转,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草庐内的苏晴身上,以及东南方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波动上。
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穆师姐他们的探查,恐怕不会顺利。而这落霞山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揭开它真正可怕的面纱。
“必须尽快恢复……苏晴师妹需要真正的解救之法……穆师姐他们……也需要支援……”林枫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调息。淡青色的暖流在体内艰难地流转,汲取着阵法汇聚的微弱生机,修复着伤势。眉心那点温热,也在缓缓恢复。
草庐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而在东南方的“一线天”洞窟深处,一场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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