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鸢吓了一大跳,她是知道黎千月并非表面上的这样纯良,但是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走出当众掐死黎牧语的事情来,猝然倒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攥紧了夏洛阳的袖子,脸色煞白得相当难看。
夏洛阳显然也没料到黎千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连忙开口道:“黎皇子……”
“这人竟然胆敢冒充皇妹挑起两国争端,实在是死不足惜,各位不必再劝,小王定然会努力追查线索,给大夏一个交代,小王就先告退了!”黎千月兵不血刃地处理掉了‘黎牧语’,挥手让随从上前将尸体带走,自己拱拱手飒然而去,竟然是不给众人任何纠缠的机会。
杀心
大殿上的人都等着夏洛阳发号施令,没有人知道要如何对待黎千月的突然离开,而夏洛阳却被抬走的璎珞牵涉了精力,没功夫细想应该如何处理黎千月,因为就在黎千月匆匆离开的时候,碧玺也从后殿出来,遗憾地跟夏洛阳表示,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这个时候谁还敢提黎千月的事情,齐刷刷跪下安静如鸡,大殿上一时之间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到。
夏洛阳从刚才开始就憋着的一口气,先是被黎千月堵了一下,后来被雪鸢疏导了些许,现在却如同火山爆发一下轰然炸裂开来!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怀疑璎珞这孩子是打哪儿来的,以至于后来黎千月和百里陌要求彻查宫里太监的事儿,他也是顺水推舟地答允了,但是数次试探都表明这孩子或许确实是自己不小心遗漏的种儿,即便是没做好要迎接这个孩子的准备,到了真正失去的时候,帝王之怒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秦皇后听罢彻底瘫软在一旁,夏洛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直接拂袖跟着碧玺去了后殿。
雪鸢没有跟上去,这个时候的夏洛阳无疑是个火药桶,雪鸢可不想去触霉头,她留在原地搭着画意的手转头看了看旁边瘫软的秦皇后,拍了拍画意,抬手按在了秦皇后颤抖不已的肩膀上,状似亲密地缓慢蹲下身,声音压得低低的:“皇后娘娘可想好了要如何解释刚才的行为了么?”
“你别得意的太早!”秦皇后抿紧了唇瓣,字句像是从唇瓣之间挤出来的一样,压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让雪鸢忍不住轻声笑出来,她心里是畅快的,但是不能表现得太嚣张,只是扬起的唇角依旧被秦皇后看在了眼里。
雪鸢支起身子,没有再去管秦皇后,她太清楚璎珞的为人了,既然选择这个时候出手,在夏洛阳放弃秦皇后去后殿看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有非常确切的把握会将皇上拉到自己的思路上,秦皇后这次就算是没有被彻底废掉,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画意扶着雪鸢当先离开了大殿,以前出现这种情况都会有花无烨来撑场面善后,但是如今这些人显然并不会真正听百里陌这位新上位者的安排,花无烨如今还是暂停一切权利的阶段,百里陌又不能掌控众人,雪鸢离开以后,大殿上登时就乱成了一团。
璎珞当然是不知道前面到底乱成了什么样的,她才刚刚开始飙演技,没空注意别的事儿,碧玺出门前将一切都布置好,璎珞用巫力凝聚了细针给自己来了一记,当真觉得有些难受起来,不过为了演个全套,璎珞也是强忍着没有解除这种状态。
夏洛阳推门进来的时候哦,看到的就是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的璎珞,脸色煞白披头散发,却让她本来就娇弱如盈月般清透,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细微的血管都清晰得令人心疼,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才堪堪抬起些角度,余光虚弱地扫过来人,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神噌的一下亮了下。
璎珞这眼神将夏洛阳唬得愣了下,其实璎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如今这般不谙世事的眼神正是能将夏洛阳心口击穿的最强有力的武器,夏洛阳自己都要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有人跟自己用这样依赖又娇嗔的眼神交流过了。
围在身边的女人都别有用心,想要恩宠想要权利,想要的东西多了眼神自然就不会干净了,只要面前的女人自始至终的无欲无求,即便有时候夏洛阳自己都会怀疑她的心到底在哪,但是毕竟,对方给自己孕育过一个生命,而现在,这个生命没有被他好好保护,已经离她而去。
当意识到这件不可挽回的事情时,夏洛阳前所未有地感到挫败和失落,他做在床榻边上,将惊慌娇弱的女人抱在怀中,几乎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声音轻声安抚道:“已经没事了,我们以后……还会有的,会有可爱的皇子的。”
璎珞眨眨眼睛,万万没想到夏洛阳竟然比自己还要入戏,张了张嘴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压着心头怪异的感觉恍惚地反问道:“皇上在说什么呢,臣妾的孩子哪去了,不应该是好好的么?当然会有可爱的皇子了,当然会有的!”
夏洛阳觉得有些心酸,怀中的女人轻飘飘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个破布娃娃,哪里还有当年惊艳的那般如水波光,帝王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疏于关心的过错,在璎珞遭逢如此大的打击时,尤其走心。
璎珞看得出夏洛阳的愧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用亲密的姿态,慢慢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混淆视听的亲近话语,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皇子,还在畅想着以后带着皇子跟夏洛阳的快乐生活。
她不抱怨,不愤怒,甚至连为了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的话语都没有,反而是兴致勃勃地勾画着未来的场景,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幸福,不管怎样美好都成了海市蜃楼,给夏洛阳的冲击就尤其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