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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惨胜休整（第1页）

魔主化身消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不是累，是虚脱。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是撑了太久的意志终于垮了，是等了太久的希望终于来了。他们躺在血泊中，躺在尸骸中，躺在废墟中，看着那片蓝天，看着那轮太阳，看着那块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江奕辰靠在洪晓梅肩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他的嘴角挂着笑意。他在笑，笑得很轻，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洪晓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也在笑。因为她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尽力了。

“宗主。”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赢了。”

“嗯。”江奕辰没有睁眼，“赢了。”

“那我们回家吧。”

“好。”

洪晓梅扶着他站起来。他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但她没有松手，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向东方走去。身后，那些人互相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月无尘、陈丽霞、周元、林小风、柳烟、韩烈，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弟子。他们走向东方，走向阳光，走向希望。

但他们走得很慢。因为他们的伤太重了，他们的血快流干了，他们的命快耗尽了。月无尘的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走不动了，周元推着轮椅，用剑柄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陈丽霞的手指废了，掌根磨没了，额头露出了白骨。她走不动了，洪晓梅扶着她，用肩膀撑着她。林小风的双臂都断了，他走不动了，柳烟扶着他，用匕撑着地面。韩烈的铁锤断了，拳头也碎了，他走不动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弟子扶着他，用肩膀撑着他。还有更多的人，走不动了，爬不动了，动不了了。他们躺在血泊中，看着那片蓝天，看着那轮太阳，看着那块碑，笑了。

“宗主。”一个弟子躺在地上，声音微弱，“我走不动了。”

江奕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弟子。他很年轻，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他的左腿断了，右臂也断了，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躺在血泊中，看着江奕辰，笑了。

“宗主，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江奕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他背起来。那弟子愣住了，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宗主，你的伤……”

“不碍事。”江奕辰笑了，“活着就好。”

他背着那弟子，继续向东方走去。身后，那些还能动的人，也背着那些动不了的人，一步一步向东方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艰难，很痛苦。但他们没有停，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走下去，就能回家。

日落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黑风岭的轮廓。那里，有他们的营地，有他们的战友，有他们的希望。他们加快脚步，向营地走去。当他们走进营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营地空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曾经一起喝酒的兄弟，那些曾经一起看星星的姐妹，都不在了。他们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失踪了。五千人，只剩八百。八百人，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江奕辰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帐篷，看着那些熄灭的篝火，看着那些散落的兵器，沉默了很久。

“宗主。”洪晓梅走到他身边，“伤亡统计出来了。”

“说。”

“战死三千二百人，重伤八百人，轻伤五百人。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五百人失踪。”

江奕辰闭上眼睛。五千人，只剩八百。三千二百条命，换来了胜利。八百条命，换来了希望。五百条命，换来了未知。

“失踪的人，继续找。”他睁开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重伤员，全力救治。轻伤员，轮班休息。防线，继续加固。碑，继续守。”

“是。”

江奕辰转身，走向营地深处。那里，有一顶帐篷，是黄蓉的。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黄蓉躺在榻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还活着。她的嘴角，挂着笑意。她在笑，笑得很轻，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江奕辰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睡着。江奕辰跪在榻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帐篷。洪晓梅等在帐外，看到他出来，递过一碗水。

“宗主，喝点吧。”

江奕辰接过，一饮而尽。水是凉的，带着淡淡的药香，是柳烟用最后几株灵草熬的。他看向洪晓梅，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左臂还吊着绷带，右腿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二师姐。”

“嗯？”

“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

洪晓梅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但你撑多久，我就撑多久。”

江奕辰笑了。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那里，有一块碑，仿·镇魔碑。碑在光，温暖而明亮，如同初升的朝阳。碑身上，那些裂纹已经愈合，但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碑顶直贯碑底。那是魔主化身留下的，是至邪之力对封印法则的反噬，是血无涯临死前的诅咒。它一直在碑中潜伏，随时会爆。

江奕辰站在碑下，抬起头，看着那块碑。

“三年。”他轻声说，“最多三年。三年之内，必须找到彻底封印裂缝的方法。”

“怎么找？”月无尘问。

江奕辰沉默片刻，缓缓道：“去云渺阁。那里，可能有答案。”

“什么时候去？”

“等大家伤好了，等防线稳固了，等碑稳定了。”他转身，看着那些疲惫的面孔，“等我们准备好了。”

他走向营帐，身后，那些人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他们走向希望，走向未来，走向未知。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的宗主在最前面，他们的希望还在，他们的古武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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