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羲二年三月十八。
燕王沈雁行娶亲,与北漠嘉兰郡主联姻。
时值早春艳阳天,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
楼姜黛是从皇宫里出嫁的,她早已没了可以给她送嫁的娘家人,江闻玉便同她商议,为她在宫中整修出一座专属的宫殿,让她从这儿出嫁。
宫殿的名字叫做行黛宫,沈雁行取的,他还亲自在匾上题了字。
虽说因为时间仓促大婚从简,但是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了。
祭祀宗庙,告知祖宗。
还有,要去沈彦和魏宜月的牌位前,同他们说说话。
沈雁行一身绯红喜袍,乌用玉冠束起,不见了往日的随意不拘,反多了几分沉稳庄重,只是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红绸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红绸的另一端,是他的妻子。
沈雁行抬头,定定的看着刻着‘大齐圣祖景皇帝’和‘大齐显圣皇后’的牌位。
良久,他笑了一声,“哥,嫂嫂,我今日成婚了。”
“可惜你们没能亲眼看见。”
“不过没关系,我带着新娘子来了。”
沈雁行有些哽咽,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这时,红绸突然晃动起来,沈雁行回过头。
一身嫁衣,盖头半掀的楼姜黛已然跪在了蒲团上。
沈雁行愣住了。
楼姜黛目光真挚的看向沈彦和魏宜月的牌位,轻声道,“兄长,嫂嫂,我是楼姜黛,雁行的妻子。”
“今日我与雁行成婚,特来拜谢兄长与嫂嫂。”
“一谢兄长与嫂嫂当年救雁行一命,我今日才能与他结为夫妻。”
“二谢兄长与嫂嫂,给了雁行一个家,让他不至于四处飘零,半生凄苦。”
愿兄长与嫂嫂在天之灵,庇佑雁行与陛下,此次能平安归来。
这句话,楼姜黛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就不灵了。
楼姜黛近乎虔诚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此刻她真的希望沈彦和魏宜月,能听见她的祈祷。
沈雁行怔愣得看着楼姜黛,忽而笑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生,哪怕诸多遗憾,终归也是有一心一意爱着他的人存在,不是吗?
……
红艳艳的爆竹碎纸与灼灼桃花瓣交相辉映,一直从行黛宫的阶前铺至燕王府里,被系上红绸的百抬嫁妆箱从长街走过,惹得前来祝贺的人们惊叹不已。
这样盛大的场面,称作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队伍的的马蹄声混着人群的祝贺声远去,最终停留在燕王府门前。
没了繁琐的仪式,沈雁行也不是个讲繁文缛节的人,便直接略过了媒人,将楼姜黛搀扶出轿。
他想了想,背过身弯腰蹲下,柔声道,“黛黛,我背你。”
红盖头遮住了楼姜黛的视线,她微微低头,也只看见他乌黑的梢。
不过,也足够让她在这喧嚣中安心了。
楼姜黛红唇未翘,俯身在沈雁行的背上,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太轻了。
这是沈雁行的第一感受。
他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极了,边走边低声道,“黛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比现在再胖些才好。”
“太瘦了,不健康。”
楼姜黛微微红了脸,小声道,“为了今日,我已节食许久了。”
“不用节食。”
沈雁行轻笑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的。”
他想要她不必太过束缚自己,只要平安康健,无论什么样子,他都觉得很好。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黛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