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不喜欢就算了,有的是人喜欢我。”贺兰月本来还想跟他走的,这回休想!
他们没有恋战,毕竟大汗狡猾,很有可能是为了诱敌深入。
击退突厥以后,贺兰月骑着小马,跟在大哥四哥屁股后头,乖巧得很。旁边还有送援军来的龟兹王子,曾经求娶过她的。
李渡很不爽,跟了一路。
龟兹王子笑嘻嘻地问她:“嗳,这是谁?我听说你还没嫁人呢?未婚夫?”
“他?他是我在瓜州城买到的奴隶罢了,别看他穿着好,那都是从突厥可汗那儿偷来的。”
贺兰月想起李渡一走了之的事情,这和悔婚有什么区别?她嫌丢人,于是便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哦。”龟兹王子唔了一声,把马骑得很是轻快,“那你回去嫁给我罢,你原先那个未婚夫不是失踪好几年了。我回去就来你们这提亲,以后你们大月族有难,我都带人来增援。”
才扬言不喜欢她的李渡却脸色难看,骑着马把龟兹王子挤开,牵着她的缰绳,把她的马引到自己身边来:“她已经许给了我们大魏的皇子。”
“谁啊?”
“楚王。”
龟兹王子噗嗤一声就笑了:“我当是谁呢。阿月呀,你千万不要嫁给他,你上大魏打听打听,皇帝从来不赏他,说是王子,但指不定多穷呢。说不准都养活不起你,你跟着我,我可
是说准了将来当龟兹可汗的。”
李渡的脸都黑了。
贺兰月偷偷笑起来:“那我要吃肉的,灾年就不说了。嫁给你,倘若是丰年,我要天天吃羊肉的。”
“容易容易。”龟兹王子在马上拍拍胸脯,“看我这身板,你还愁打不到肉给你吃?”
眼见着两个人都快私定终身了,李渡真气坏了,一句话也不说。
哪来的搔首弄姿的男人,不知廉耻地围着她转。
“我有事要说。”李渡也不否认自己是个小奴隶,牵着她的马带她走远,“商队要走远了,等一下我们就跟不上了。走吧。”
“啊?”贺兰月一头雾水,“我可没说要和你走。你没看着吗?我的大哥都回家了,我也要回家。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为了天天吃得着羊肉。”李渡笑了一声,默默地看着她,忽然抬掌,干脆利落地打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始料不及,软绵绵地倒下去,被李渡扛上马,飞奔着往大魏的使团方向去了。
梨园
到了瓜州的官府,李渡又沾上了自己那个天王老子的光。
刺史为他摆大戏,瓜州最好的班子,顶顶好的梨园台子上,日夜不停,连摆三日,包了园,专给楚王府的人瞧。便是瓜州最有头有脸的人家,那也连个花脸都看不着。
他们借住在衙门里,贺兰月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想起这个人把自己打晕的事情,气得不行。这跟做梦似的,前脚还在跟突厥人打得你死我活,后脚就又要往长安去了。
她才不去呢,谁爱去谁去,是他自己说的不喜欢她!
李渡的人都跟着他出去了,衙门里的又都是些饭桶,她包上小番子的衣裳,扮成个男人,从来没有开溜得那么轻松过。
她溜到角门处,原本是要逃跑回草原的,可恍恍惚惚之间,却听见有人在密谋什么杀了楚王的话。她心里有气,赌气地想就不告诉他,他这样黑心肠的人,活该他被人害死。
可是又忍不住去找他,警告他。
毕竟,他还算是罪不该死的。
她想着说完这些,他们就江湖一别,恩断义绝。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满大街都是敲锣打鼓的,贺兰月想不知道他在梨园也难。
可当她客客气气地到梨园门口,告诉守卫自己要找楚王,却被人狠狠地推搡了一把:“去去去,哪来的乞丐?你认得楚王?我还认得皇上呢!名帖呢,拿出来,拿出来你说你是楚王妃都行,我给你磕头下跪,拿不出来你就是个臭乞丐!”
“你,你有本事让他出来!看他认不认我!”贺兰月怒火中烧,一把撕了自己的假胡子,露出漂亮脸蛋来,想暗示守卫自己是楚王的女人。
可他吹胡子瞪眼,根本看不懂,完全无可奈何。
“嚯,好大的口气。”守卫甚至还呸了她一下,“戏鼓一敲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杜十娘马上要沉百宝箱了,演的正在兴头上,要是把那位爷得罪了,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我砍的,真是个疯子。”
贺兰月是被打晕了带到瓜州来的,又渴又饿,这下真是着急上火了,被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可守卫铁桶一样围着,闯进去?想也别想!
她想着守株待兔。惹不起她还等不起吗?
实在要等不起,那也是他楚王爷的小命等不起了。
谁曾想来了个吃得满嘴流油,穿着一身官服的胖子,问守卫何人在闹事,守卫想都没想就把她供了出来。紧接着涌过来一堆侍卫,团团围着,欺负她双拳不敌四手,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她关了起来。
贺兰月情急之中,威胁道:“你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抓了我你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可是伺候楚王大人的——在床上伺候的!”
那胖子哈哈大笑,随即色眯眯地盯着她:“那好呀,小美人……今天晚上你就在床上好好伺候我吧。王爷玩得我就玩不得吗?何况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知道的——正好这楚王也不能白吃白用我们的吧……你还算是个行货。”
李渡对此却一无所知。
梨园台子上进进退退,演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讲的是名妓杜十娘把自己托付终身给李甲,却反被转卖。杜十娘心灰意冷,怒而将自己的百宝箱沉了,以死来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