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尽有。
就是不见那队胡商。
平日里她肯定会被热闹的景象吸引去,这家铺子买点东西,那家铺子吃两口水,高高兴兴地玩上一整天。可此时此刻,只有沮丧。
一路问过来,店家们说那队胡商昨天就再没来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去,一个男人过来问她养不养狗。
她一想,肯定是卖牵狗绳的店家,挥手请他走:“我已经两三年不曾养狗了,你卖什么我也用不着。”
那男人眼睛一亮:“那姑娘养的可是草原上的獒犬?”
贺兰月怔了怔,扭头看去,那竟是一张胡人的脸。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一切皆是磅礴有力的
她忽地心头一酸,点了点头。
男人马上换了胡语和她说话:“我们当家的请姑娘过去。”
她跟着她过去,如愿见到了奴儿时昔日的马奴,他受了奴儿时的提拔当上了商队的一把手,此时春风得意,更是信心满满,发誓一定会顺顺利利把他们带回草原。
他交给贺兰月一支很小的苏尔奈,告诉她里头藏着一张字条,让她拿回去慢慢翻看。又说草原上的人来朝贡之日,她可以吹响苏尔奈为号,他们会寻着声音去接她。
她的心渐渐放到了肚子里去。
很快她就可以离开长安城这座牢笼,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将苏尔奈在袖中收好。就算在公主府外撞见李渡,也只是短暂闪过一瞬烦躁。
这样欺负她,关着她,还能有几天?
等她走了,就让他傻眼去罢。
李渡拿来一壶珍珠,拿石棍研成粉末,说将来要给她烧一遍,倒进容器里做饰品。他喊她一起帮忙,贺兰月伸手捻了一把,轻轻一吹,全都吹走了。
珍珠粉飘飘地飞走了,白茫茫的一片,吹过去,糊住了李渡的眼睛。
他气笑了,一屁股把她挤到椅子下面。
“就知道捣乱。”他嗤笑一声,“我还带了很多玛瑙珠子,有一卷鱼线,你拿去串着玩吧。”
贺兰月哦了一声,开始漫不经心地串珠子。
然后李渡就捡起了地上的苏尔奈,默不作声走到她跟前,把它拍到了桌子上,她抬头去看,里头的纸条已经在他手里展开。
她一点也不怕。
里头写的都是胡语,哪怕他再足智多谋,也看不懂半个字。
可渐渐的,她看见李渡眼中的怒火熊熊烧起来。他的脸颊都抽搐了两下,面目也很快变得扭曲。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你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凭什么不能走?”
“为什么要走?在我身边你不高兴吗?在长安的日子难道不好吗?你再也不用那样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吗?不用追逐着牛羊挨冻受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