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淋漓,就是她们姐妹立下的誓言。
她开始学着桃园结义的故事发誓,从今往后,结为异姓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
她刚念完这句话,宝仪就捂住了她的嘴:“我不要和你同年同月死,倘若有一日我死了,你替我好好活下去就好了。做人一定要爱惜性命。”
贺兰月更崇拜她了:“你怎么懂那么多大道理呢。”
她不但教她道理,还教她耕种,教她画画。
那一年狼灾,狼多了,牛羊兔子都少,人没肉吃。牧民去杀狼,牛羊兔子多了,泛滥了,草地被啃光了,这些畜牲没东西吃,饿死一大片。加之生病的牛羊兔子没有被狼及时地吃掉,传播起瘟疫,又病死一大片,很快牛羊兔子比以前还少。
他们都快饿死了。
宝仪告诉她,草原不是所有地方都不适合耕种的。山谷里有些地方是可以开荒的,有些作物在那里长得特别好。
托宝仪的福,草原上很多人都没有饿死在那一年。
在贺兰月眼里,宝仪几乎无所不能。
宝仪提起笔来画她,所有人见了,都以为是她这个大活人被关进了画里。她想到画龙点睛的故事,觉得宝仪就算没有神笔,也能做到。
后来宝仪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胡人的部族里。
她忽地鼻子一酸,把阿爷捡到她的故事告诉了宝仪,连同当时那个大孩子衣裳做成的襁褓也拿给她看。宝仪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孩子
她想起那些经年往事,突然有点恍惚。
所以她再一次躺在李渡怀里,极其讨好地笑了笑:“殿下,我想见见宝仪,你看,黑眼圈都快长到鼻子上了,我都想她想得睡不着。”
她十指尖尖地在李渡的脸上摸索,又伸到他身上挠他痒痒,终于把他逗笑了,又乘胜追击:“殿下,你就不心疼贺兰吗?不心疼我们的娃娃吗?”
李渡笑着把她搂紧:“当然了。你既睡不着,就夜夜到这宝塔上来罢,我陪着你和娃娃一起歇息。”
“那怎么成?”她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强装镇定,“殿下事务繁忙,贺兰怎么敢这样劳动你。只要见一见宝仪就好了。”
“再等等。”
李渡漫不经心地躺着,一抬眼,就看见方才那个娇媚的贺兰月变了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她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圈,捡到什么砸什么,摸到稍微重点的东西,更是直接往李渡身上砸。她的眼神凶狠,像一匹护犊子的母狼,虎牙尖尖露出来,充满了撕裂他的欲望。
李渡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一地凌乱发呆。他送给她的鱼骨灯被她一脚踩扁,镶了宝石的金耳坠被她用手直接掰断了,还有珍珠串子也被扯得滚落一地。
没什么的。
他很快会送给她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