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月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扪着脸,却还是被李渡拨开了。
他不由人反驳地侵入了她的世界:“贺兰,你知道吗,要想让一个女人替你瞒住一个惊天的秘密,要么杀了她,要么……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女人。”
他已经脱了她的衣裳,继续解她的小衣。他的手掌那样大,触碰的时候那样烫,一锅银吊子一样煮着她。贺兰月被他这口大锅里煮出了汗,一下就清醒了。
要杀要剐就来呀,这样羞辱她算什么。她这回彻底生了气:“呸,你以为你是我头一个男人吗?自作多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渡顿了顿,解纽绊的手都打了结。他烦躁得不行,方才说那话不过是蒙骗她,吓唬她,试探她……反倒让自己受了羞辱,真够不爽的。
他的脸上吹来凄风苦雨,却很快冷静下来:“哦?那你有过几个男人了。”
“人家可不是你这样的混蛋,他可是真正的真人君子。”
李渡讥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正人君子了?怕不也是自作多情。”
“他就是!”
他一定是。
阿耶曾经要把她许配给族里最勇猛的勇士,那个徒手打死狼的男人。贺兰月也只是不屑一顾。她的那个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做到了。
只是为了不让严寒的天气下,短暂失明,困在山洞里的她饿着。
哪怕他永远不会回来,她也要等着他。
她忽然瞪着李渡:“你再不走,我就咬舌自尽,再也不会帮你。”
那个美好的黄昏不在了,李渡的脸色忽然很差。他开始亲她,他在她身上每一寸啃咬,他像磨牙一样划过她的身体。连同她引以为豪的地方,和她最秘密的角落。
他咬她的脸颊,咬她的嘴巴,贺兰月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可这人就是像冬天草原上的恶狼,见她就啃。恍如隔世的吻隐去了,还是一个细雨迷蒙的黄昏,他在云里雾里朝着她走来了。
他再没了和她玩闹时的戏谑模样。
不像要她的身体,倒像泄愤,亲得她颈子都要断掉了。
这狗男人的身体实在太热了,贺兰月觉得漫天的火光在烧,她的身子低一点,低一点,渐渐整个都沉了下去。她迷乱了,李渡似乎也是,他的目光一直有够烫人的,烧红的铜钩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他咬着她的耳朵:“你的那个他,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无论贺兰月是瞪他,还是骂他,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停地恐吓着她。直到贺兰月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滋味,差点以为阑干旁的烛台打在她身上了,眼前一黑,一切像野火花一样烧起来,在她的身上烧起来,她终于叫出了声。
他却戛然而止:“你这样做,你的那个正人君子大约会生气吧。”
李渡审视犯人般看了她许久,渐渐的眼里烧起无尽的愤恨。
贺兰月茫茫然地抬起头时,他已经扬长而去。
雪恨
她足足有五日没有见到李渡。
贺兰月无父无母,她仍在襁褓之中就被丢弃了,那时的凉州城战火连天,灾荒更不会少,多一张口吃饭足矣压垮一家人。女儿不像男子能做工能出力,被杀被丢被吃掉的不计其数。她也不例外。
可她命好,捡到她的男人粗鲁却柔情万丈,他把她抚养长大,他是大魏边陲部族的王公。她的阿翁是部落的王,她有很多的兄长,阿耶说她就算嫁到大魏去都不会受委屈。
如今她真要到长安去了,一切却不一样。
虽然他们在大魏同匈奴的夹缝里进退为难,贺兰月却到底是半个草原公主,横行霸道了一辈子。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是阿翁把她抱上马背时教会她的。若李渡能帮她找出害死宝仪的凶手,她自然对他客气。但李渡对她动手动脚不说,还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
这五日简直是她此生最屈辱的日子了。
没有人苛待她。
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大魏王公的规格,比李渡的还好。
她有自己的小马,那是皇帝的御马生下的孩子,最漂亮的一匹。有换不完的首饰衣裳,皇后才能用的胭脂水粉。大魏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见了她也得下跪。照顾她的四个丫鬟,甚至是皇帝的贴身侍女,千里迢迢地到了凉州。
一切都是因为宝仪的阿娘曾经舍命救了皇帝。
他要宝仪回去,他要告诉整个大魏——
妻子要尊敬丈夫,公主要仰慕天子,臣子要效力于君主。
贺兰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李渡强硬地让她霸占了宝仪的名字,只知道李渡对她隐瞒,仍未把真相告知给她,只知道李渡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贺兰月讨厌音讯全无的滋味。
曾经她救下了那样一个男孩,他让她苦等了五年。他说过会回来娶她,却再也没有出现。他让她的心里容不下别人,独守空闺了整整五年。
至今不知所踪。
丫鬟们轮流给她梳妆,贺兰月心不在焉地盯着窗边小雀看,实则趁其不备,偷偷从妆匣里捞了一把首饰,拢入袖中。决定就算将来事不成,也要把这些东西烧给宝仪。
活着的时候没沾上她那皇帝父亲的光,死了总得让她享受享受罢!
丫鬟们并未注意,她们专心替她化了一个很素净的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似乎决心要让皇帝看见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儿,就像当初她不起眼的母亲一样,美而乖顺,却有出乎意料的勇气舍身护驾。
她听说明日大家就要动身往长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