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上扬。
“想笑便笑吧。”顾清落拿着一方素帕,仔细擦拭着手指上沾的泥污,“那等蠢物,污人耳目。”
顾清妧轻笑出声:“五姐姐刚才…很勇敢。”虽然准头差了点。
顾清落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顾清妧一眼,道:“不过是不想被碰到罢了。”
顾清妧看着她,忽然问道:“五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很累?”
顾清落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她放下帕子,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顾清妧,你作为长房嫡女,生来就背负着家族的荣光与责任。你一言一行,皆以顾家为先,以大局为重。明明年纪比我还小,肩上担子却比谁都重。时时刻刻要端庄,要周全,要思虑深远…难道不累吗?”
这番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清妧心中荡开涟漪。她从未想过,五姐姐竟看得如此透彻。
顾清落转过头,直视着顾清妧,眼神坦荡:“我虽出身不如你,却不羡慕你。我有我的书卷,我的笔墨,我的清静。我不必去周旋于各府之间,不必去揣摩那些勾心斗角。”她顿了顿,“只是今日…看你毫不犹豫抽刀…倒让我觉得,你那担子,压得是实实在在的分量。”
顾清妧沉默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她们的世界是如此不一样。
“五姐姐看得通透。”顾清妧轻叹一声,笑道,“累,确是累的。但有些事,躲不开,也…不想躲。”
顾清落看着她,似乎多了一点理解,“你之责任,我之自在,本无高下。”
顾清妧微微一笑。
那三个劫匪,被护卫押送至县衙。回来后,他向顾清妧简单回禀:“姑娘,经知县老爷审问,那三人并非惯匪,说是从南阳逃难过来的,找不着正经营生,饿极了才敢干这勾当。县衙会按律处置。”
“南阳?”顾清妧闻言,秀眉拧紧,“南阳发生了什么需要他们背井离乡,甚至铤而走险?”
护卫拱手:“姑娘恕罪,属下着急赶回来,并未细细听。”
顾清妧摆摆手,护卫退了下去。
“南阳不是咱们此行的目的地吗?还要去吗?会不会有危险?”顾清落问道。
顾清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五姐姐莫要担心。”
所幸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折。
马车一路穿州过府,窗外的风物也从雄浑转为秀润。历经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南阳。
顾家祖宅坐落于南阳城东,青砖黛瓦,飞檐斗拱,自有一股世家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底蕴。
黑漆大门上的铜环锃亮,门前两尊石狮子静默矗立,仿佛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听闻长房老夫人携孙女归来,二房的人早已在门前等候。
如今当家的是二老太爷的长子顾廷松,一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他身旁站着精神矍铄的二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