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下人快步进来禀报:“七姑娘,主事,门外有一人,揭了招募水利工匠的告示,说愿助顾家治理水患。”
顾清妧抬起头:“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男子步入正厅。
他身形高大,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却难掩其挺拔之姿。
斗笠压下,脸上戴着半边玄铁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他摘下斗笠,露出完整的半边面具,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显露出的眼睛,炯炯有神,且目光中带着一丝凌厉、沉静的冷硬感。
顾廷松被他这身打扮和气势惊得微微一愣。
顾清妧面色不变,上下打量着他。此人虽遮掩容貌,但身姿气度,不似普通工匠。
“是先生揭了告示?”顾清妧开口。
“是。”男子言简意赅。
“先生如何称呼?”
“鄙姓墨。”男子答道。
顾清妧也不追问,直奔主题:“墨先生既揭告示,想必对水利之事有所心得。如今南阳水患,先生认为当务之急为何?”
墨先生目光微抬,看向顾清妧,眼神犀利:“疏堵结合,标本兼治。短期内清淤排水,保城内无恙,长远考虑,要固堤浚河,导洪入江。”
“哦?”顾清妧眸光微闪,“依先生之见,南阳诸河,疏浚之重点当在何处?又以何法为佳?”
“重点在白河与淅水交汇的回龙湾。”
“此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历年泥沙淤积最甚,乃上游泄洪之瓶颈。并非人力挖掘可为,需以分流刮板之法,借水力自身,冲刷淤积,事半而功倍。”
顾清妧心中暗暗称奇,又问:“堤坝加固,又如何实施?如今雨水不绝,取土夯筑皆难。”
“就地取材,竹木为筋,碎石为骨,编织成石笼沉入水际,以固坝基。水中作业,虽难却稳。待水稍退,再以三合土夯筑加高。”墨先生对答如流,好似对水利一事颇有心得。
顾清妧沉吟片刻,抛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若欲根除水患,南阳地势低洼,支流纵横,水网混乱,雨季极易内涝,先生又有何长远之策?”
他略一思索,道:“绘水经图,厘清所有支流水脉。于低洼处,择地开挖减水河,分洪河道,汛期分泄洪水。于合适处,重建或修缮废弃水库,旱时蓄水灌溉,涝时蓄纳洪水。此乃仿古之陂渠串联法,虽工程浩大,却可保长久安宁。”
顾清妧听完,心中已有决断。
此人虽来历不明,但其才学见识,正是目前顾家急需的。
她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墨先生大才。既如此,南阳治水之事,便要多劳烦先生了。顾家会全力配合先生所需人手、物资。望先生能不吝施展所学,助南阳百姓渡过此劫。顾家必有重谢。”
他开口,抛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