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人和季夫人对视了一眼,面上闪过几分古怪的神色。
季夫人站起身,走到季云河面前,犹豫着说道“云河啊,这…薛夫人托人送信,说薛公子对你甚有好感,上次身体不适,这次想再和你见一面。”
季云河原本还算平和的脸一下塌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季夫人“娘,这种鬼话你也相信,上次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有看见,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分明就是不耐烦。”
季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犹豫着道“上次或许是一个误会,误会。”
季云河转而看向她身后的季大人,目光带上几分无辜“爹,娘,难道你们也要做那卖女求荣的黑心父母吗?”
季大人听到她浑不逆的话,板起一张老脸“逆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成何体统。”
季云河听到他的训斥,不以为意,在一旁的樟木椅上坐下,“难道不是吗?你不就看到薛太师位高权重,想着牺牲女儿的婚姻去巴结他吗?”
季大人被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女儿无所畏惧的模样,无可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爹和娘,我们怎么舍得卖女求荣呢,想当初你大姐姐豪门显贵的勋贵人家不嫁,非得嫁给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我们何尝不是丰厚彩礼,将她嫁了过去。”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非要女儿去相看那薛庭风?”季云河看了眼季大人,而后继续说道“爹,你是怕得罪了那薛大人?”
季大人被说中心事,面色凝重的看向女儿“如今薛太傅位高权重,势力强大,朝堂之上呼风唤雨,谁人不忌惮。倘若他不提起就算了,如今将主意打在了你的身上,为父也甚是难办。”季大人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季夫人看着父女二人,焦心不已“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季大人无可奈何的缓缓摇了摇头。
季云河看着一脸为难的父母,思索一番道“爹,我告诉你,如果促成了这桩婚事,你非但不能保全季家,还有可能陷入不义的困境。”
季大人听见她所言,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她沉着的双眼,凝眸问道“此话何解?”
“爹,你光记着薛太师位高权重,是否忘记了还有一个人比他地位更高,权利更大!”
“谁?”季大人惊疑不定的看向她。
“当今圣上!”
“父亲似乎过于忌惮薛太师,而忘记了大雍朝真正的君主。女儿明白父亲为何忌惮薛藩,无非是薛贵妃诞下皇子,且大皇子极有可能继承皇位。”
“没错,为父担心的就是大皇子继承皇位,薛家如日中天,到时候薛藩若是容的下咱季家还好,若是容不下,岂不是随意处置了事。”季大人说着这,似乎越发感到头疼,焦躁的揉揉了眉心。
“爹,女儿觉得,您似乎对咱们大雍朝的天子并不了解。”
季大人听见这话,疑惑的看向她。
季云河站起身,缓缓说道“咱们这位皇上,曾是三皇子时,张扬肆意,放浪不羁,端的是一副王孙贵族纨绔子弟的模样。可你看,自他登基之后,改制度,兴工商,分明是个有谋略、有头脑的治国之才,哪里还有几分从前的模样,依我看,咱们这位圣上可是真正的胸有城府,您觉得他会坐看薛藩势力日益壮大,颐指气使吗?”
季伯宰显然将她的话听了进去,蹙着眉思索了一番“那你的意思是……”
“女儿认为,父亲大可不必惧怕薛藩,更要将联姻的想法就此打住。若是季薛两家缔结,季家在圣上的眼里与薛家就是一丘之貉。薛家若成了事,季家未必能飞黄腾达。但假如薛家失败,季家清誉尽毁,父亲您也沦为乱臣贼子,后果可想而知。女儿认为,父亲不若站在圣上这边,做一个忠君不二的纯臣,也不辱没了季家名声。”
季伯宰听着女儿说出这番话,神色愈发幽深,看着季云河清明的双眼,忽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季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正以为他大受刺激。
却见他拍了拍云河,一扫之前的郁闷纠结,露出笑容“云河啊云河,爹活了这大半辈子竟不如你通透,真是惭愧。”
季云河看着他振作精神,容光焕发,笑着说道“父亲不过是思虑过多,从而扰乱了思绪罢了,不然女儿这么聪明难不成是像母亲吗?”
一旁的季夫人听到这话,嗔怒的看了二人一眼,父女俩默契的笑出了声。季大人似乎一下子调整了过来,人也精神了,对着季夫人说道“去找个借口拒绝薛家的相看。”
季夫人闻言,面上露出笑意“好,妾身这就去办。”
父女二人看着季夫人轻松的脚步,相视一笑,季大人看着云河,感慨道“我儿有此才智,不知胜过世间多少男子。”
季云河听着父亲的夸赞,面上浮出一丝清浅的笑容。
动怒
“怎么样了?季夫人怎么说?”薛夫人一脸期待,看向走进屋内的嬷嬷。
嬷嬷小心地看了眼上方的薛太傅,踌躇着说道“季夫人说……云河小姐尚且年幼,不着急谈婚论嫁,公子若是急于成家立业,京城优秀的大家闺秀比比皆是,云河小姐实在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薛藩听完此番话,面色黑沉,狠狠一掌拍在了一旁的茶几上,震得桌上的茶壶叮铃哐啷响。
薛夫人惊惧的看着他的面色,柔声说道“老爷,您消消气,何必如此动怒,不过是一个季家,不值得放在心上。”
“哼!季伯宰,他这是在告诉我,他不屑与我为伍,借着这事在表明他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