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悦从最初的道谢,到后来渐渐习惯。
有时她熬夜画图,甚至会下意识留意门口的动静。
他们很少交流。
他不过问她的工作室具体事务,她也从不打听他的工作。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合租的陌生人,保持着一种互不打扰的默契。
直到有一天晚上,林听悦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母亲打来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喜悦。
“悦悦,你爸爸之前那个项目的资金问题,解决了!那边突然就松口了,还说以后可以长期合作……是不是,是不是池先生那边……”
林听悦的心猛地一沉。
她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妈,我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家里好了,你在那边也就能轻松点了……”母亲还在絮絮叨叨。
林听悦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挂断电话后,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家里困境解除,她当然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她努力了这么久,以为自己终于能靠工作室站稳脚跟,证明自己。
可池濯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可能连吩咐都算不上,只是暗示一下,就能轻易解决她家最大的难题。
这种力量上的悬殊,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像个笑话。
她拿出手机,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池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应酬场合,但他的声音很清晰,“喂?”
“我爸公司的事,是你做的吗?”林听悦开门见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嘈杂声远去,他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嗯。”
果然。
林听悦闭了闭眼,“为什么?你答应过不干涉我家的事。”
“这不叫干涉。”池濯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冷静依旧,“这叫解决麻烦。难道你希望看着你家一直陷在那个泥潭里,然后时不时需要你分心去顾及?”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林听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可以靠自己……”
“林听悦。”池濯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你还要纠结这种无谓的自尊心到什么时候?我帮你,是因为你有这个价值,也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至少在名义上是。解决这些后顾之忧,你能更专注于你的事业,这对我没有坏处。”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现实。
价值,妻子,名义上。
每一个词都让她清醒。
“所以,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我的价值?”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池濯在那头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但核心依旧没变,“你可以这么理解。坦然接受现有的资源,然后把它发挥到最大效用,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