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并不光彩。
她听到裴以青轻轻笑了一声。
或者谈不上是笑,他只是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还是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他慢步走到祝念慈面前,旁若无人地蹲下与她平视,大衣扫到地上也没有在意。
他右手食指曲起,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祝念慈,走得时候那么潇洒,怎么现在看起来快要哭了。”
这话说得不假,但也只有裴以青能看得出来了。
比如在周浩的眼里,什么快要哭了?
根本没有。
祝念慈本身就不是一个情绪外显的人。她人生中唯一一段比较有生气的时间,就是他们在一起的半年。
那时候被裴以青惯得,有恃无恐。
她神色如常,零星一点波动的情绪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祝念慈淡淡地扫了裴以青一眼,下巴往左一偏,很轻易地错开了他的手。
没了心情,她侧身从他身边擦过。
洗净双手后给周浩付了钱。
“你不继续做了?”周浩有点不知道怎么挽留。
“不了。”
坐在祝念慈刚刚做陶的位置上,裴以青有些失神地发着呆。
周浩给他递了根烟,他没点,在嘴里浅浅地咬。
“你真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周浩有点嫌弃地看着他,“真这么难受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
裴以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们还回去吗?”一旁一直干站着的女孩问裴以青。
他这才想起还有个人,裴以青半阖着眼,焦躁让他失了些往日的风度,
“我一会让助理重新订机票,你先回去。”
周浩看那女孩走了,把裴以青拉到门口,指了指她的背影。
“你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吧,要是让念慈知道了她是谁,你俩兴许就真没可能了。”
裴以青斜倚着柜台,完全捕捉不到话里的重点一样,似笑非笑,
“你叫她什么?”
周浩翻了个白眼。
“不过啊,祝念慈好像把我忘了。”
“把你忘了不是应该的吗。”裴以青冷冷扫了他一眼。
“啧,我说真的。”周浩回想起祝念慈看他的眼神,“她像失忆了一样,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
裴以青动作一顿,这才抬头看他。
周浩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开口:“你说当年我们也经常一起玩吧。”
“应该不至于几年不见就忘得一干二净啊。”
裴以青眉头越拧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