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
看着他眼中映出自己清晰地倒影,一颗心软了软。
“我没什么事了。”祝念慈拨了下长发,“走吧。”
裴以青有些莫名:“去哪?”
“你不是过来聊项目的事吗?”
裴以青挑眉,扬起唇,把这句话稍作修改后还给祝念慈。
“你只想跟我聊项目的事吗?”
她低头想了想,拿起包:“其他的酌情考虑。”
她选了一家粤菜馆。
环境清幽,两个人依旧坐进了一个包厢。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裴以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祝念慈轻抿红唇,歪了下头:“这样也算要约吗?”
裴以青笑了笑:“不算吗?”
“算的吧。”
他姿态放松地往后靠了下。
裴以青当然并不真地认为祝念慈跟自己吃饭只是为了聊那个早已谈地七七八八的项目,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祝念慈没有立刻切入正题。
她执起茶壶,缓缓地将两人面前的茶杯注满八分,热水倒入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显得格外清晰。
等到菜都上齐,祝念慈也没有开口。
裴以青叹了口气。
“念慈。”他叫了声她的名字,像给溺水的人抛出一条绳索。
祝念慈指尖一颤,抬头看他。
裴以青眉目温朗,声音在包间里悠悠的。
“瓷器烧制里,有一道很重要的工序,叫‘窑变’。”
他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入窑之时,一切看似按部就班,泥胚、釉料,都尽在掌握之中。”
“但高温之下,会发生什么,最终会呈现出怎样的色彩和纹路,有时候谁也说不准。”
祝念慈睫毛微微抖动,像振翅的蝴蝶。
窑变里有些意料之外的变化,会影响整个胚体。小则磕碰,大则损毁,但也有一些会创作出独一无二的作品,甚至远超预期。
“我相信你能懂的,”他微微倾身,声音更清晰了些。
窑变的关键往往不在于变化本身,而是烧窑的人,能不能看懂并接纳这种变化。
裴以青低头饮了口祝念慈刚倒的茶。
他终于不再说些弯弯绕绕的。
“很多事情就像面对一场不受控的窑变,你是投资人,应该比我更明白。”裴以青顿了顿,
“一个人硬扛,看到的可能全是难以控制的风险,但有时候或许可以试着相信,身边有人不仅看得懂火候,也接得住变化。”
祝念慈终于笑了一下:“身边有人指的是你?”
“我可没有这么说,”裴以青挑了下眉,“但是你第一个想到我,那应该就是我。”
祝念慈看着他的眼睛,裴以青目光平稳的仿佛无论她此刻说出什么不堪的过去,他都能稳稳接住。
鼻尖微微发酸,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