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厨房,自便。——祝」
公寓没人。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祝念慈一直是这样,看似妥帖周到,其实已经在默默划清界限。
酒精后劲十足,胃里有些不舒服,裴以青打算去岛台再倒杯水。
经过一个房间时,他脚步顿住。
书房门敞开着,正对着门口的窗帘非常遮光,整个房间黑压压的一片。裴以青在门口站定,犹豫片刻,打算进去把窗帘拉开。
他大步走去,衣摆经过书桌时却无意蹭掉一个便签,他一顿,捡起来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几份散落的文件,笔甚至没盖帽,不难看出主人离开时的匆忙。
裴以青目光无意扫过桌上的笔记本。
是那个陶瓷做封的。
本子完全摊开,上面的字迹熟悉而漂亮,目光和纸张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的脚就像陷进了泥潭,任他怎么用力都迈不开了。
数字和随笔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在瓷都玩的很开心。」
「没想到世界上有菜会这么辣……」
「今天好像说错话了,但我没办法。」
「带领好一个团队真的好困难。」
「想把电话彻底关机,扔进海里,谁也联系不上谁最好。」
……
三三两两的句子,有时候长一点,写个两行,但大部分都是一两句的概括。
而摊开的这一页的结尾写着赫然几个大字写着:
「我居然把他带回家了。」
这是祝念慈的日记。
裴以青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呼吸都窒了片刻。
他后知后觉自己手有点抖,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很快近了,转成密码锁的机械声。
祝念慈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似乎是回来取什么东西。
好巧不巧的,大门和书房正对着。
所以当祝念慈看到站在书桌旁的裴以青,以及意识到桌面上摊开的东西是什么时,她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时间不知停滞了多久。
“你醒了?”这次是祝念慈先开了口,声音又稳又静。
她动作利落地走向他,将摊开的日记本合上,陶瓷拍在纸上发出“啪”的一声,连同旁边的文件一起放入抽屉。
祝念慈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整个过程没有看裴以青一眼。
所以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懊悔。
“抱歉,我看房间太暗了,想把窗帘拉开……”他试图解释,声音有些沙哑,侧头咳了两声,
“不是故意看到的。”
祝念慈关上抽屉,这才转过身。
“没关系。”她打断他,脸色恢复了惯常的表情,“酒醒了就好,早餐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