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事故的过程非常磨人。
拍照,交换证件和联系方式,报警备案,样样不能差。
电话那头的交警声音急促,显然这样的天气让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都濒临瘫痪,只催促他们尽快移车。
一连串的意外,像接连泼下的冰水,彻底浇灭祝念慈心底那点不知从何而生的,想要去见某个人的冲动。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狼狈,从心底弥漫开。
祝念慈重新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内只有空调的低鸣,车窗上起的雾又厚又重,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她怔怔地看着,最终还是将车开到裴以青公寓楼下。
抵着冰凉的皮质,祝念慈疲惫地将脑袋靠在方向盘上。
到底该不该来?
算了。
冷静了一下,祝念慈准备倒车离开这片区域。
但车窗被突然敲响。
透过车窗看到的,她看到的是裴以青皱着眉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
而在裴以青眼里,他只看到了祝念慈额角的伤,非常显眼,还隐隐有些血迹。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听不真切,但看着表情,她推断他应该心情欠佳。
祝念慈并没有准备好见面,裴以青的突如其来让她下意识想逃,想踩下油门远离这一切,
但一顿操作,她居然把车窗降下来了。
……
看着随着车窗缓缓降下,裴以青的脸逐渐清晰,祝念慈对自己感到无语。
微凉的夜风和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涌入进来。
“下车。”裴以青语气谈不上温柔。
祝念慈抿紧着唇,抗拒这种被迫的关心,身体僵硬地没有动。
裴以青不再多言,从车窗俯身进来解她的安全带,动作利落,避开了与她的不必要的接触。
“能自己走?”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些不容错辨的压迫。
祝念慈偏开头:“没事的。”
她试图自己下车,证明自己无碍,但或许是追尾的后怕还没缓过神来,
也可能是没有按时吃饭导致的低血糖,落地时身体竟一阵发软,眼前发黑。
一只有力的手臂立刻稳稳地扶住了她,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不能走要说。”他低声道,半扶半搂着她,走向公寓,“身体上也要逞强吗。”
祝念慈试图挣脱,但裴以青的支撑又在此刻成为她唯一的倚靠。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些难堪,长发遮住她通红的耳廓。
电梯里,空间逼仄。她僵硬地站着,能清晰地感受到裴以青投注在她侧脸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