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东促狭一笑,皱纹在脸上绽开:“是吗?”
“提起我什么?”
祝念慈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搅,晚餐吃下去的那些食物,此刻都变成了坚硬的石块,硌得她无法呼吸。
林昌东后面说的什么祝念慈已经听不真切了。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瞬间退远,变成了模糊而扭曲,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震得她头晕目眩。
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风霜的痕迹,只沉淀了更多的市侩与傲慢。
看着林昌东那张脸比记忆中更显富态,却也因纵欲而更显松弛油腻。
祝念慈恶心的想吐。
“念慈?念慈你怎么了?”裴母担忧的声音将她从可怕的回忆里猛地拉回些许。
她看到裴以青也转过头,眉心微蹙。
祝念慈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几乎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木质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划破了餐厅里原本和乐的气氛。
“抱歉。”
她的声音艰涩,带着点抖:“我……我有点闷,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裴母关切地问。
“……”
“应该是胃有点不舒服,”裴以青替她解围,他放下筷子,搭上祝念慈的手腕,
“我陪你去。”
“不用,”祝念慈几乎是弹开的,“我想自己去。”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失礼,她低下头又道歉:“不好意思。”
祝念慈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裴以青。
她怕从他眼中看到疑惑,看到探寻,更怕看到一丝一毫与林昌东相似的,令她恐惧的东西。
祝念慈几乎是逃离般,低着头快步穿过宽敞的客厅,她一把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压抑的屋内。
冬夜的花园,万籁俱寂。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那几株老梅的幽香,在夜里好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苦味。
裴以青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不对。
祝念慈的反应太奇怪了。
花园的寒气瞬间包裹住祝念慈,穿透单薄的羊绒连衣裙,刺入肌肤。
祝念慈扶着冰凉的石栏,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祝念慈慢慢将胸腔里的不适压下去。
她需要冷静。
可是那跫音,还是不依不饶地跟来了。
不疾不徐的,令人厌恶的,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