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脚步声、高管们焦虑地呼喊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裴以青正在主持一个视频会议,秘书仓惶地推门而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着屏幕那头匆匆交代几句,便切断了通话。
裴以青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股价几乎是垂直向下的绿色,眉头紧锁。
他迅速浏览着那份做空报告的摘要,越看,心越沉。
报告的专业程度和严谨详实的数据远超普通的市场质疑,很难不相信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狙击。
是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商业对手的名字,但又迅速排除。
一个裴以青极力不愿去相信的念头冒出来。
他立刻召集团队紧急会议,启动应对程序,但做空报告带来的恐慌是毁灭性的,市场的信心一旦崩塌,短时间内极难挽回。
在应对危机的间隙,裴以青也近乎调动了所有资源,追查幕后推手。
当一份初步的调查结果摆在他桌上,内容指向那几个在报告发布前建立的巨额离岸账户,最终与祝念慈早期进行一些秘密投资使用的架构产生关联时……
世界在裴以青面前碎裂了。
他拿着那份薄薄的调查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用查了。”裴以青吩咐下去。
办公室的隔音极好,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真的是她。
裴以青知道祝念慈心里有怨气,有不甘,他以为恨意是指向林昌东的,指向不公待遇的。
他从未想过,恨意会如此汹涌地蔓延,最终将他也一同卷入。
裴以青扶住冰冷的办公桌,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要垮掉的身体。
他没有回家。
裴以青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被黑暗吞噬后又被黎明的第一束光点亮,裴以青不知第多少次拿起手机,
但祝念慈不会给他发任何消息。
翌日,裴以青回到了公寓。
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情绪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死寂而压抑。
祝念慈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归来。
她还是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四目相对。
裴以青走到她面前,将那份调查报告,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几张纸有千钧重。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祝念慈的目光扫过那份报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她抬起眼看他,浅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
“裴总觉得,”她的声音同样平静,“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在眼前一点点崩塌、蒸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