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是jen发来的消息,提醒她饭局的地点变更到另一个包厢,并附上了几位她不太熟悉的经理背景资料。
祝念慈简单浏览着,大脑飞速运转,将项目细节,己方底线一一在脑中过了遍。
到达雍福会,侍者引她往里走。
推开沉重的包厢门,谈笑声扑面而来。李总坐在主位,看到祝念慈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祝总,就等你了。”
高跟鞋在瓷砖上敲打出规律好听的声音,祝念慈脸上挂着惯有的笑,优雅入座,与在座的各位一一寒暄,声音温和而柔软,逻辑清晰。
她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
“我来晚了,自罚一杯。”她笑着,声音清脆,然后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包厢里不能说烟雾缭绕,但酒精混合着菜肴的香气,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祝念慈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难受。
她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敢弯曲的竹子。
锁骨的疼痛伴随着脉搏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冷汗悄然滑落,没入鬓发。
祝念慈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李总高谈阔论。
而藏在桌下的左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用另一处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分散对伤势的注意力。
好在项目谈得还算顺利。
“祝总年轻有为,酒量也真是不错。”坐在她对面的人,挺着啤酒肚,笑眯眯地又给她斟满了一杯白酒,“来,再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祝念慈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搅。
这杯酒逃不掉。
她脸上笑容不变,刚伸出右手去接,李总却忽然站了起来。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出去透口气,顺便看看隔壁是不是裴总在?刚好像看到他了,要是的话,得去打个招呼。”李总说着,便笑着往外走。
裴总。
帝都还有哪个裴总?
她伸出去接酒杯的手僵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连带着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也在这里?
祝念慈强迫自己垂下眼帘,盯着面前骨碟里精致的雕花,试图将那个名字带来的不适或者说难堪压下去。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狼狈的时候,落井下石。
包厢的门李总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条缝隙。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李总热情寒暄的声音:“裴总,果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祝念慈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穿透了门缝,落在了她身上。
无形却沉甸的注视,让她本就僵直的脊背更加紧绷。
她不敢回头。只能维持着那个微微垂头的姿势。
“李总。”裴以青疏离的寒暄,依旧是那种低沉悦耳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来来,正好,我们这边也在谈事情,裴总赏脸喝一杯?”李总热情地邀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