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桐尖锐的话语,混合着他对祝念慈最后状态的记忆翻涌上来。
她的疏离、她的疲惫、她的眼睛——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
不远处,周浩看着他们的争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暗暗咬牙,索性闷了一大口酒。
他本意是想让姜桐和裴以青把话说开,但好像弄巧成拙了。
日子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沙漏,沉默而固执地流淌。
祝念慈被困在公寓的方寸之地,时间的边界变得模糊。
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只在于窗帘缝隙透入的光线强弱。
药物治疗带来些许表面的平静,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世界疏离感,依旧如影随形。
祝念慈长时间地蜷缩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角落,抱着柔软的靠垫。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世界里出现一种新的声音。
门外似乎有人在若有似无地说话。
很低沉,很模糊,像隔着灌了水的墙壁。
她猛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开始幻听了吗。
祝念慈用力捂住耳朵,将那声音隔绝在外,直到那阵恐慌的浪潮慢慢退去。她告诉自己,是病情的影响。
然而,第二天,差不多同样的时间,那声音又出现了。
依旧低沉,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像是在叙述着什么。
祝念慈蜷缩在沙发里,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翻腾,加剧了她的不安,也不敢靠近猫眼去看,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接下来的日子,每到傍晚时分,声音会准时在门外响起,持续一段时间,然后消失。
祝念慈开始怀疑,这或许不是幻觉。
因为幻觉往往伴随着强烈的情绪和扭曲的画面,而这个声音——
太稳定。
好奇和恐惧在她心里交战。
最终是姜桐无意中提醒了她。
“你门口不是有个监控,好久没检查了吧?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姜桐很担心她的安全。
监控。
因为她的病,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过了。
在一个精神稍微振作的下午,祝念慈拿起快要没电的平板,点开监控软件。
加载的圆圈转动着,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画面出现了。
是空荡荡的走廊。她快速滑动时间轴,回溯着记录。
起初几天,一切正常。
然后,十八点四十七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
裴以青穿着她熟悉的西装大衣,像是刚从公司出来,监控清晰度很高,祝念慈能完全看清他脸上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