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方向盘,跟在裴以青的车后,两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祝念慈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在皮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作者有话说】
电话是不能打的,面是可以见的。
恨你
◎“我应该比你恨我,恨得少一点吧。”◎
祝念慈是鼓足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才斩断在瑞士平静却死水一般的生活。
在瑞士一个再次梦见和裴以青分别的深夜,她看着镜子里形销骨立的自己,突然恐惧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远比想象中要依赖裴以青。
那些恨、怨、委屈和自我放逐,根源好像不过是他不在身边。
这份迟到三年才真正弄清楚的感情,几乎将她溺毙。
可当祝念慈真的回来了,再次踏上帝都的土地,面对的是裴以青冰冷的审视,是他言语间毫不掩饰的疏离与锋芒,
一颗本就脆弱的心,经不起和爱人再次分离。
所以选择跟着裴以青去公寓,其实是祝念慈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确认他到底还愿不愿意给她一丝微小的可能。
电梯无声地上升,数字变化跳跃,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叮——”
公寓迎面的是极简的玄关,冷调的瓷砖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裴以青率先走了进去,将大衣随意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祝念慈有点迟疑,柔软的鞋底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猫,警惕而敏感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熟悉又陌生。
公寓的格局未变,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味道,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精致,却毫无生气。
裴以青没有开主灯,弯腰拧亮了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小圈可怜的岛屿,在巨大而昏暗的空间,反而衬得周围的阴影更加浓重。
祝念慈就站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那片阴影里,没有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只穿了件衬衫,腰侧空荡荡,只有肩线贴合,人确实瘦了些,祝念慈在瓷都的感受不是错觉。
“在瑞士过的好吗?”
裴以青习惯了在他们之间先开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祝念慈是不会说一个字的。
只是这次预想中裴以青的那双眼睛没有看自己,落在手中的杯子上,让她的心泛起细密的酸胀。
祝念慈不觉得那杯水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光洁的地面倒影。
“你上次问过我了。”
“你说实话了吗?”
祝念慈抿了抿唇,还是那个答案,
“挺好的。”
这三个字她最近说过太多遍,对姜桐,对jen,对心理医生,如今又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