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陈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主动约她见面,开场白竟然是这个。
“监狱当然不好过,他在外面过舒服日子过多了。”
看着陈秀那份为丈夫担忧焦灼的情绪,祝念慈胸口愈发闷得发慌。
母亲从未用这种语气问过她在国外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此刻却为了那个曾经将她和自己推入深渊的男人忧心忡忡。
在陈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丈夫是天,是家庭的支柱和颜面所在,即使这天塌了、烂了,她也习惯性地想去修补、去倚靠。
而女儿,她的痛苦与挣扎,在大局面前,似乎总是可以退让和忽略的。
陈秀被她这种冰冷的沉默盯得有些局促,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意味。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垮了。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陈秀声音有些哽咽。
“念慈,我知道你恨他,他以前是混账,是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可……可他终究是你爸爸啊!”
祝念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呢?”
陈秀眼神慌乱了一瞬,她倾身抓住祝念慈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念慈,我听说,以青那孩子很有本事,人脉广,背景深。他一句话,可能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
“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你能不能去跟以青说说?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爸爸早点出来?哪怕只是减几年刑期也好啊,就算妈求你了!”
轰——
祝念慈感觉自己的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她看着陈秀那张写满了期盼的脸,那双因为急切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心脏蔓延至四肢。
原来如此。
原来那通看似关心的电话,和这次破天荒的见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祝念慈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可笑亲情的凉薄,竟然也能到如此地步。
“妈,”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决定摊开一切说明白。
“您还记得林昌东吗?”
陈秀猛的一震,吞吞吐吐的开口却是违心的话:“不……不记得了。”
祝念慈淡淡的笑了下:“不记得没关系,我来告诉您。”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祝道远把我送去林昌东的酒局上陪他喝酒。过程中他不停的对我进行骚扰。
我被他压在身下时,没办法了,泼了他一杯酒,拿高脚杯砸了他的脑袋。回到家祝道远就把我打进医院了,您不记得了?”
“您知道您让我去求的是谁吗?是裴以青。”
“林昌东,是裴以青的舅舅。”
陈秀的脸色霎时白了,但依旧固执地辩解。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爸他知道错了!他在里面受的罪还不够吗?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以青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他肯定还念着旧情的!你开口求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就算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妈以后还得指望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