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刚才感受到的恐惧和不安,还有你醒来没看到他时的失落,像告诉我一样,直接告诉他。你会怎么说?”
祝念慈没有犹豫地摇头:“我不会说。”
“为什么呢?”陈医生循循善诱。
“我没有身份去说。”祝念慈声音很轻,食指又缠在一起,“我们分开了很久,他现在不用也不想承受我的这些情绪。”
她抬起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揉了揉,“而且,把这些东西摊在他面前,除了增加他的负担,没有别的作用。”
没有立刻回应什么,陈医生只是又打开笔帽,安静地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祝念慈对关系不可控的恐惧,以及对自我价值的否定,都让她把自己放在了情感下位的状态里。
她认为表达真实的,尤其是脆弱的情感,非但无法拉近距离,反而会加速关系的终结。
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模式,是长期处于高压和创伤环境中形成的自我保护。
为了避免受到更深的伤害,宁愿先封闭自己,预设出最坏的结果。
“念慈,你害怕失去现有的缓和,害怕面对可能出现的拒绝或怜悯,但我们需要区分事实和潜意识催生的想象。
你预设了裴先生会有的反应,但这真的是事实吗?还是你内心不安的投射呢?”
祝念慈不说话,她有些无法理解,觉得这并不冲突。
“一段健康的关系,无论是何种性质,都需要真实的表达和情感的流动作为基石。”
“暴露自己的情感需求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将脆弱和需求隐藏起来,筑起高墙,或许能暂时避免冲突,但同时也隔绝了真正靠近彼此,理解彼此的可能。”
“……”
陈医生起身给她续上温水:“我还想问问你,回国这段时间,你感受到裴先生的排斥和拒绝了吗?”
祝念慈想了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拒绝过我。”
“哦?”陈医生微微笑了一下,“那是在过程上拒绝的,还是在结果上拒绝的呢?”
祝念慈:“……”
“或者换个角度来思考,在帝都,你是幸福大于痛苦还是痛苦大于幸福?是宁愿痛苦也想在他身边,还是愿意放弃幸福从而远离他呢?”
她看着祝念慈依旧紧锁的眉头,自问自答,“这个问题,三年前的你选择了后者。”
“但选择回国的那一刻,是你亲口对曾经的自己说,‘你选错了’。”
陈医生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念慈,这句话,我并不想作为你的心理医生说,而是想作为你的朋友,
希望你相信自己的感受。”
“先感受,而不是先判断。”
“然后,把你的感受,说出来。”
认知的转变非一朝一夕。
在心理层面继续工作的同时,也需要药物来帮助祝念慈稳定当前急剧波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