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抬起头,终于说出口,
“我在国外一直很想你。”
裴以青只觉得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看着祝念慈对着真实的自己缠绵悱恻,却对着一个幻觉和盘托出。
他只觉得自己失败。
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裴以青俯身用指腹一遍遍擦拭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你可不可以,在清醒的状态对我说这些?”
很难说清楚这究竟是裴以青的许愿还是乞求。
看着祝念慈微微颤抖的肩膀,他感到酸楚,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
裴以青俯下身,在祝念慈的鬓角印下一个安抚而虔诚的吻。
“睡吧,你需要休息。”他低声哄着,“我就在这里。”
也许是他的话起到了安抚效果,也或是药物终于发挥了作用,祝念慈的哭泣渐渐止住了,
裴以青依旧握着她的手,决心不再去试探她的感情,好像折磨她的同时,也折磨自己。
他想让祝念慈知道,脆弱是可以被接纳的,痛苦也是可以被分担的。
如果她真的说不出口,也没关系,以后他来说。
裴以青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夜,直到清晨医生查房,确认她无虞,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轻带上病房的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是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刺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桐的电话。
“裴总?”
姜桐的声音有些意外。
“姜小姐,抱歉打扰。”裴以青语气礼貌,
“方便见一面吗?就总医院最近的便利店,有些关于小慈的事情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行。”
半小时后,医院早间便利店。
裴以青已经坐在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
他穿着昨日的衬衫,袖口挽起,坐姿依旧端正而挺直,但眼底的血丝掩盖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
姜桐快步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念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晕倒后醒过来一次,现在还在睡。”裴以青言简意赅,
“我找你来是想知道,她生病多久了?”
姜桐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没有立刻回答。
裴以青静静地看着她。
姜桐叹了口气,微微沉肩,最终败下阵来。
“三年多。”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裴以青依旧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姜桐低下头,看着咖啡倒影中的自己,脑海里全是祝念慈过去三年挣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