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多谢娘亲关心。”
房家主满意的点点头,眼光看向不声不响的房启秀,嘱咐说:“还不给你夫郎夹菜?”
房启秀指尖一顿,依言给苏二夹了一筷子黄金豆腐,道:“喏,昨儿你不是说想吃豆腐?”
这一筷子,言语淡淡。眼神依旧没给苏二,倒是专心盯着桌上的菜。
又是这样……明明他就在她的身旁,偏偏就像是没他这么个人一样。
苏二心下委屈,他在家里面也是如珍如宝的被宠着的公子呢!但、但……娘也说过,嫁人之后不比在家里……
本有些抑制不住想要发作的委屈,但余光瞥见身后安安静静立着的齐小奇,苏二又不禁心底一颤。
此时齐小奇静静地站在后面,和房无猜身后安静站着的海林和松然不同,他似是一座石像一动不动,神色木然,唯有房启秀需要时他才会变作提线木偶一般做出反应。
齐小奇那日被拖了下去,直到新婚之夜才回来。四天时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身穿一身脏污不堪似乞丐的麻衣,他当时走进来的身影吓了苏二一跳,让苏二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齐小奇提着拖沓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了他们的新床旁,张着一双黑蒙蒙的眼睛,不言不语像看泥塑一般看着他。
就在苏二忍不住尖叫出声的时候,齐小奇忽的扑进了房启秀的怀里面,发出了呜呜啊啊的哭喊声。
苏二惊魂未定之下,才惶惶然在红烛灯火下勉强看清了齐小奇一身脏污是结块的血渍,而那呜呜啊啊之间,口中空空荡荡的是他被残忍拔了舌头留下的残缺。
也是那晚,他的新婚之夜,他的妻主像是疯了一般吼叫,却又在齐小奇离开后判若两人,温温柔柔的同当时惊惧的他洞了房。
看着面前房启秀夹来的豆腐,外表金黄,外酥里嫩,表皮上闪耀着酥脆的光芒。
苏二笑着接了,面上娇羞一笑:“妻主还记得呢。多谢妻主!”
房家主满意点头,再次开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人家户部尚书的贵子嫁给你是你高攀了,咱们家虽是商户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房启秀又是一顿,但还没说话就被抢了先,一旁的苏二道:“娘亲说的哪里话,妻主如今新科加身,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呢,以后定当宏图万里。再说了,妻主对我很好的,娘亲不必挂心。”
这话说的房家主开怀大笑三声,夸奖道:“真是个好女婿,苏家家教甚好。”
苏二趁热打铁,连忙也站起来给房家主盛了一碗汤双手奉上:“娘亲请用。”
房家主单手接下便喝了一口,随即放下,“快坐吧!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苏二依言坐下,继续用饭。
现在桌上一共四人,从主到次依次是房家主、房启秀、苏二郎,这边是房无猜,身后都站着自己的陪侍。
李侍夫没有上桌,齐岚雾也不在。
就在房家二小姐新婚礼成之后,新婚之夜,房家主高高兴兴地从宴会回屋。
房家主才知道自己的二女儿是被禁足到新婚当天才被放出来的,同时房家主见了被拔了舌头的齐小奇,同时还有悲愤求情的齐岚雾。
齐岚雾声泪俱下的匍匐磕头:“求家主为我母子做主啊!”
齐岚雾是从小陪房家主长大的丫鬟,如今这么多年虽算不上情同姐妹但也绝对是放一百个心的自己人,早已经许久不曾行这么大的礼数了。
“家主明鉴呐!我儿小奇对二小姐忠心耿耿不说,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更是痴心一片!”齐岚雾身子都在发抖,诉说着自己听闻消息匆匆赶去却晚了一步,只从地窖捞出来血淋淋的儿子,那条几乎热气腾腾的舌头几乎让她昏厥!
“李侍夫虽有掌家之权,但今日之事实在突然,奴这段时日请求告假好好照料小奇……”
齐岚雾涕泗俱下,望向房家主:“家主!奴自认教子无方,无福伺候二小姐。请求家主准许让小奇另外寻个差事吧!”
又是重重一个头磕下去,咚的一声脆响。
房家主也很是吃惊,她没想到李侍夫竟然做出这样胆大之事。
她们房府向来是宽厚待人的,这么多年也就是大女儿的地窖里面抬出去几个人,哪怕是贱奴身份也都是厚葬了的,让人无可摘指。
甚至还有许多人想把儿郎送进房府(当然是想送给孀居多年的房家主的),但这也可说明房府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富贵商人、宽厚为人。
其次,齐小奇是家生子的仆从。
这意味着如果齐小奇算是半个自由身,甚至在房府,他算得上是地道的房家人,从某种隐形的地位上讲,对比外面买来的仆人,他可以算半个主子。
更不必提齐岚雾从小事奉房家主的情分了,齐小奇犯了大错可以被家主发卖,但也仅仅是家主才有这个权利。
李侍夫竟是直接越过她先斩后奏就把人要打要杀?!这是把齐小奇当成犯了罪的贱奴打杀?!
齐岚雾口口声声只说自己伤心,只说齐小奇不配继续侍候,但房家主自然明白她想求的是什么。
房家主看了眼一旁拖着残躯面色惨白的血人,齐小奇早已经支持不住倒在齐岚雾的怀里双目紧闭了。
方才齐岚雾只能紧急喂了一颗人参丹下去保住一口气,吊着命跑来求公道。
房家主沉声道:“李氏僭越,今日敢随意打杀我身边人,明日岂不是要来打杀我了?海情带人去,李氏禁足!这个家他是管不好的,只准食素礼佛,每日跪上一个时辰!后续惩罚等候家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