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好不容易出门的房无猜本是穿着一身素净清秀的淡紫色,衬着更加白皙,本就不常出门的她有着流畅的脸颊,顺着纤长的脖子下去入目的都是莹莹之光。整个人养的是娇嫩的掐的出水来,偏偏又簪了朵富贵鲜艳的大红色牡丹,不免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房无猜才不在意,坐了许久早就坐不住了,急急惶惶的就要出门。海情和岚雾也无法,心想着反正大小姐天生丽质也就随她去了。
房无猜这才注意到房家主身边已经坐了两个男孩儿了,均是十多岁的年纪青葱可人,对上她的眼睛时,不知道是怕还是害羞的还会偏过脸去。
房家主笑着拍拍她的手:“呐,这是户部侍郎家的苏二公子还有京兆府尹家的胡大公子,他们呀初来乍到不认识路,正好无猜你带他们去看看园子?为娘记得那里面才开的牡丹正是艳丽。”
房无猜:“……”喵喵喵?
他们不认得路,她也不认得呀!
她平时也是跟着海林带路走走走的呀,再说了她也就去过地窖和竹马院,别的地方就算去过也早就忘干净了。一会儿带人出去简单,找不见回来就丢脸了。
房无猜下意识四下寻找海林的身影,却是没看见。
房无猜皱了皱鼻子,又看了看对面等着的俩人,终于在房家主殷切的目光下毅然起身了。
罢了,身为四好喵喵,不就是带个路吗,她自己的家还能丢了不成?!反、反正园子就这么大,走着走着就能找到回来了。
大跨步朝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了似的回旋步踏着回来,对着慢慢起身的两个男子像模像样的微微欠身作欢迎光临的姿势,“两位先请——”
房无猜暗自骄傲,她真是太聪明了,客人优先,她记得!
两个公子俱是一怔,随即笑着共同走到了跟前。房家主看着他们出去的三人欣慰一笑,对着海情岚雾二人感叹:“果然还是长大了,懂得怜香惜玉了。”
园子里也正是热闹的时候,众多可人皆是到了,趁着午后阳光正好都出来赏花叙话。松然帮海林上完药出来本想从园子里径直穿过去找大小姐,谁知就在这里绊住了。
“这是谁呀?怎的看起来有点眼熟?”一个女子从旁冒出来。
松然垂着头立刻跪下行礼,“贵人安好。”他认得,这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
这时另外来了女子,手里举着刚刚折下来的牡丹花,淡绿色的名品幽香馥郁,饶有兴趣问:“嗯?看穿着这就是一个下等贱奴,苏姐姐居然还认识这等小人物?”
“难不成……是在哪个勾栏里见过?”瞥见了那额头上隐透出的刺字,这折花的女子意味促狭地笑了笑,“喏,抬起头来给咱们瞧瞧。”
那折花女子随意伸脚提了踢,扬起了些许沙土钻进了跪着这奴的衣领子。
领口进的沙土粗粝的磨着皮肤,松然跪着没有动弹,只紧了紧伏在地上的拳头,他已然恢复了容貌,他原想着第一人先去见大小姐……
这些小姐们是二小姐的同窗。房家这些年经商无人超越,地位已然跻身显贵,房二小姐依仗着房家之势虽不能和公主皇子们一同尚书房,但也进了达官贵人们读书的书院。
这些人无不相互通婚、来往密切,这里面每一个人都见过他。也正是如此,房启秀身为商人之女也和他这个前丞相之子有过两面之缘。
他自知被她们认出来的后果,但如今无法,他心一横,便垂着眼抬起了头——
“卫松然?!”正对着的苏大小姐率先惊奇出声。
折花女子惊得手里的花都掉了,“是他?!”
“竟然是卫松然,他不是在教坊司吗……”众人皆知当初名冠京城引得多少小姐女娘追捧的卫公子不早就该沦落风尘被那千万人枕睡了?居然会在这里。
一时之间,众人投来各色的目光。有单纯诧异的、有若有所思的,还有含着湿濡打量的,那目光就像是要顺着飞扬的沙土一起钻进他的衣领将白皙的脖颈舔下去……
这些目光恶心的他有些想吐,松然竭力垂着眼睛不去看这些人,但是他微微颤抖的身形显然有些暴露了想法,只引得这些人更加过分的言论。
众人观赏一件展品一般打量着引颈受戮的松然,不,或者说更像是已经在砧板上的鱼肉,不过是思考如何烹煮了。
“各位在这里作甚?”听闻异样的房启秀止了与身边人的寒暄匆匆赶来,一看便知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哟哟哟——我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卫氏的大公子可是千金难求一见啊,当初我可是被拒之门外好生苦等啊,”那目光湿濡的人看见房启秀过来了,斜斜扔了草根去,直直砸到松然的胸口,“竟是流落到这等地步了?莫不是启秀你怜香惜玉把他买了回来?”
那人朝房启秀凑近了,神神秘秘得问:“哎,滋味儿如何?你可愿转手给我?我知道这罪奴不轻易赎身,你把他从教坊司弄出来花了大价钱吧,没事儿,我愿意添一点儿,反正你玩儿过了绝对不亏!”
说完发出了桀桀的笑声,姐俩好的去搂房启秀的肩膀。
这笑声刺痛了松然。听着众人毫不掩饰的议论,松然攥紧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里。
苏小姐一身火红,听了这笑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嘲讽道:“你这么着急笑呵呵的作甚,既然知道人启秀把人弄出来不容易,人家会舍得给你?在座的谁不知道咱们启秀可是对这个卫公子一见钟情呢!”
一时之间众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