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心底隐隐升起一团怒火。李泽正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话的。
“皇上说笑了。”她将笔搁在砚台,听那声脆响划破静室,“阿兄的字是铁画银钩,我就算学不来神韵,沾点筋骨也是好的。”
抬眼时撞上他的目光,于敏索性说得更明了些,“再说了,我只是喜欢阿兄的字而已。写字这回事,自然要写自己喜欢的。”
他指尖抚过案上她写废的宣纸,纸上墨迹洇开又被揉皱,那抹笑意渐渐淡了,“你阿兄向来疼你,总怕你累着。朕的字圆润些,或许……更合姑娘家的性子。”
“我教你。”
他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于敏心里发堵。
她偏过头,瞥见窗外的那丛翠竹,梗着脖子道,“可我就喜欢阿兄的字。再说了,练字是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日日陪我练字?您的墨宝更不能被我这笨手笨脚的糟践了去?”
李泽正几乎没作思索,一口应得爽快,“这有何难?只要你能坚持,朕日日陪你练字便是。”
话出口,他自己倒顿了一瞬,像是惊觉这话答应得过于容易。
于敏更是怔住,李泽正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他日理万机,竟要抽闲日日教她练字?
这人属实反常,莫非是昨日病坏了脑子?
可转念一想,若真应了,岂不是日日都得被困在案前练字?
她才不要。
于敏找个合适的借口推辞,“皇上国事繁忙,每日早已分身乏术。练字本是小事,怎敢劳烦您挂心。”
话音刚落,就见他捏着宣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忽然笑了,眼尾弯着,笑意却没浸到眼底,“妹妹这是在怪罪朕多管闲事?”
于敏心里咯噔一下,她冤枉啊,她说这话可没半分怪罪的意思。
“皇上明鉴,臣女绝非此意。”她急忙解释,“只是……”
没办法,她被逼得实话实说,“只是实在不愿练字,想偷个懒罢了。”
正想找个由头溜之大吉,却听他慢悠悠补了句,语气轻得像叹息:“也是,毕竟在妹妹心里,你阿兄的话,总是比朕的管用些。”
“这与我阿兄何干?”于敏蹙眉。
“哦?”他挑眉,“不是你阿兄让你来练字的?”
“是他让的。”于敏老实应道。
“他让你练,你便乖乖坐在这儿。”他指尖轻叩案面,声线沉了几分,“朕说陪你练,你却百般推拒。”
李泽正的声线话听着软绵,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人一下。
于敏攥着笔杆的手沁出细汗,她最近……是哪里惹到他了?
得罪了李泽正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回忆起过去不受宠妃子的过往,她不禁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