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不是羞怯,是彻骨的厌恶,是拼尽全力才压下去的恨意。
她多希望此刻能抓起什么东西砸向他,可四肢却软得像没了骨头,昨夜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李泽正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却像被无形的墙阻隔。
“敏敏。”他唤她的名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挂还妹说出口,就被于敏眼中翻涌的嫌恶烫得缩回手。
于敏别过脸,望着床顶繁复的缠枝莲纹样,眼神冷得像殿角的寒冰。
心里却在自嘲冷笑。
她无数次在心里发誓,要与他保持距离,万不能再与他有半分身体上的牵扯。
可命运偏要与她作对,那些刻意的疏远、拼命的抗拒,到头来都成了徒劳。
就像昨夜,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此刻正像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她的神经。
一次又一次的肌肤相亲,并非情之所至,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与践踏。
每一寸被触碰过的肌肤,至今都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污秽,让她忍不住想去搓、去刮,仿佛这样才能剥离那份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那种被迫承受的亲密,比钝器加身更让她痛苦,每一次回想,都像是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看着于敏看自己像看一摊烂泥的眼神。李泽正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被褥被他掐出深深的凹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冰冷,像淬了毒的冰棱,扎得他心口生疼。
殿外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是伺候的太监端着早膳进来了。
李泽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晨起空腹不好,朕让人炖了八宝汤,你多少喝些。”
八珍汤,又是八珍汤。
于敏的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东西。
避子药已经不能再喝了,这大补的汤却一天接一天地灌,照这样下去,他是铁了心要让她怀上孩子,用一个无辜的生命,把她永远锁在这金丝笼里吗?
她看着李泽正手中的汤碗,嫌恶地皱起眉,鼻尖几乎要拧成一团:“早起没什么胃口,皇上先放那吧,我等会儿再喝。”
“敏敏是想等我走后,偷偷倒掉?”李泽正皮笑肉不笑。
“我是真的没有胃口。”于敏别开脸,不愿再看他虚伪的表情。
“敏敏乖,把它喝了。”他在心里默念,只有喝了,才能更容易怀上龙裔;只有怀了孕,你才再也离不开我,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