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痛快”几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她故意说得轻飘飘的:“还请皇上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小女子计较才好。”
冷硬得刀枪不入的面容有稍许动容,于敏越发凑近了打量,在李泽正的角度看来似为讨好他而真挚热切的献吻。
他避开她盈盈望来的目光,语气淡得像落了层薄霜,岔开话头道,"你与你阿兄,未免过于亲近了些。"
脑子好似受了兜头一棒,闷响一声。
于敏拉开她与李泽正亲密的距离,有些局促的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上,双手交缠放于双腿上。
她指尖微微一颤,帕子在掌心攥出褶皱,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急切,"臣妾自小没了娘,爹爹又常年忙于公务,从小到大,都是阿兄陪在身边。是他教我读书写字,是他护我周全。臣妾会说话时,喊出的第一个词便是阿兄。"
“所以我对我阿兄过于依赖了些。”
每每有人质疑她对阿兄的兄妹情谊,她便是这样的措辞。
她只是过于依赖自己的阿兄而已,她依赖她的阿兄,是情有可原的。
抬眼望他,于敏轻声补充,"这些事,皇上从前也是知道的。"
他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女大避兄,这个道理,你该懂。"
"臣妾懂。"
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那些自幼听熟的教诲在耳畔回响。
长兄如父。
兄妹之间当守的规矩该有的界限,原是刻在骨血里的纲常。儿女情长需循伦理正道,近亲私慕是违逆天道人伦的大错,轻则毁了阖家清誉,重则动摇门楣根基,万劫不复。
于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涩意,声音放得更柔,"只是许久未见阿兄,一时激动便失了分寸。皇上的教诲,臣妾都记在心里了。"
他这才缓了神色,只淡淡道,"知道便好,往后行事,莫要再失了分寸。"
“嗯。”于敏乖巧点头,马车内又恢复原初的沉寂。
她背靠车壁,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
这个世界方方正正,像是被规尺量过一般,稍微出格一些便是失了分寸,做人做事必须谨言慎行。
实在是太累了。
于敏疲倦的眼皮上下打颤,生怕自己妄自入睡再惹李泽正不快,她弱弱的问了句,“我可以睡会儿吗?”
李泽正点头,“嗯。”
话音刚落,眼皮便重得像坠了铅。
她即将睡着,进入甜美梦乡。
“敏敏。”
李泽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柔。
“嗯?”
又有什么事?
“怎么了?”于敏强撑着抬眼,视线都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