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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你又不上班，要那么多钱干啥？”王长海这样说。

就在刘慧群计算着花钱的时候，赵迎凤也在计算着花钱。

每日的早餐钱，刘慧群的生活费和学费，母女二人的衣食住行，都在靠这2500块左右腾挪着凑出来。

好在刘慧群还省出了一些钱，还能坐几天公交车，吃几天饭。等赵迎凤心情好点儿了，还是会给她钱的。她坐在公交车上，撕掉包子粘上了土的外皮，一口一口吃完了。

一上午过去，刘慧群饿得眼冒金星。她想了想，在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借王争争的手机给小饭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喂”了一声，是个很年轻的男声。

刘慧群在喉咙里轻咳一声，做出很有气势的样子：“你家小饭桌啥水平儿啊？”

对面的语气吊儿郎当：“正常水平。那咋滴，还得吃出大饭店睡出大酒店的水平啊？”

刘慧群不甘示弱：“那都没试过，咋知道正不正常？咋能一下子就包月？”

“那你啥意思呢？想比划比划呗？”对方有些不耐烦。

“对啊！”刘慧群尽量显得理直气壮，“咋地不得吃一顿看看才知道值不值包月啊？”

“妈的净事儿！”对方骂了句脏话，接下来却是，“那你今天中午过来呗，让你试试！”

对方语气不善，但人却意外好说话。刘慧群赶紧说：“那试吃不收钱吧？”

对方沉默一瞬，突然轻笑出声：“不收钱，撒开了吃吧。”

刘慧群放下电话，心跳了一整节课，直到放学都没停下。她随着放学的人流往外走，第一次明确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人流在校门口分流，随后每到一个拐角，同行的人就少了一些，最后只有几个学生一起走进那个破小区，进到了之前那栋楼。

刘慧群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201敞开的门。其他人或坐在客厅的几张桌子前，或在排队，彼此间显然互相认识，看着她这张生面孔愣愣地停在门口，都投来打量的目光。

刘慧群与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和善的女孩目光相遇，立刻上前一步，问到：“这里有没有姓郝的男的，就是门口海报上可以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女孩喊了一嗓子：“郝南方，有人找你！”

没过两秒，厨房里走出一个高个儿清秀的男孩，身上也穿着校服，手里握着饭铲。

那女孩指了指一旁傻站着的刘慧群，郝南方了然，他把饭铲递给正端着餐盘往厨房里的一个人，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走到刘慧群面前。

“你找我啊？”郝南方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是要包月吗？”

“我是今天说要试餐的那个人。”周围人太多了，刘慧群忍不住审视起自己的要求是否合理，声音也跟着变低了。

“哦，原来是你。”郝南方上下打量着刘慧群，很快就发现这个女孩瘦得简直不正常，双眼皮没精神的耷拉着，黑眼圈浓得像烟熏妆，已经蔓延到了颧骨上。

刘慧群直视回去，甚至为了显得不落下风，还稍微垫起了脚。

两人对视之时，刘慧群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郝南方露出一丝笑容，却不是讥讽。他从厨房门口的桌子上拿过新的餐盘和筷子，递给刘慧群：“吃吧，白吃大王。”

刘慧群毫不客气地吃了这段时间以来最饱的一餐。

郝南方的妈妈陈翠兰做菜的手艺相当了得，别说肉菜了，连炒素菜用荤油。最后菜见了底，刘慧群用菜汤拌米饭，又吃下去一大勺饭。

郝南方就坐在桌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刘慧群。她吃相和饭量都宛如难民，简直给袁隆平丢脸。

她吃完饭，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问：“老板……子，你们这儿一顿只吃一个素菜和米饭的话，包月多少钱啊？”

“你明天，不对，是今天晚上放学，就直接过来吧。每天中午和晚上，你都过来。还有个床位，也可以给你睡。”郝南方没看她，只顾着扒饭。

“啊？”刘慧群愣住了，“为啥啊？”

“你听过一首歌不？”郝南方吃完了饭，又低着头手忙脚乱地连着刘慧群的餐盘都跟着收拾了。

“啥歌儿？”刘慧群有点不好意思，“我听的歌少。”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郝南方转身走进厨房。

卖火柴的小女孩

201室小饭桌一共三室一厅。

客厅即餐厅，连折叠圆桌带小方桌，挤满6、7张桌子，能同时容纳30人吃饭。墙角是一摞比人还高的塑料凳，再旁边一点的小矮桌上则是放着不锈钢餐盘和餐具，还有给不习惯用别人家餐具的人准备的一次性筷子。最里面放着一台大屁股电视，只在中午12:10到12:40分的固定半个小时才打开。

三室里相对宽敞的两室，被改成了上下铺的宿舍，每个房间能容纳8张床位。中午晚上吃住都要包月的人，可以明确挑选和占领自己喜欢的床位，床头贴上自己的名字，还能从家自己带铺盖，或者用玩偶布置自己的小床。其余都算作流动床位，用的都是小饭桌提供的公用被褥，但也会定期清理，使用者也需要维护用具和环境的整洁。

最小的那间房是郝南方和他的母亲陈翠兰的住处。房间本身不大，从里往外计算的三分之一处安上了一道布帘。以布帘为界限，靠里的小空间有一张单人床，靠外比较大的空间则摆放着单人床、书桌、书柜、椅子等家具，墙上贴着nba球星的海报，空间的分配和归属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