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王争争又讪笑着补充:“但是这份工作确实需要体力的,工作环境也特殊,所以也希望应聘者自己有个考量,毕竟咱是服务顾客的,得让人家安心,别让顾客还得担心你照顾你就行。”
刘慧群说:“好,那我看第一位应聘者已经准备上麦了,我们现在开始面试。”
一位看着淳朴而局促的妇女出现在小小的镜头里,带着一丝一听就不是东北腔的北方口音,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我叫张秀琴,今年32岁,就念到初中,家在外省农村。”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着急,连语速都跟着加快,生怕别人抢走什么似的:“我以前是农民,种地的,有的是力气,我能干这个活!”
王争争说:“面试都是双向的,也是你面试我。关于这份工作,关于我,你有啥想问的吗?”
张秀琴可能头一次听说“双向面试”这个概念,明显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她转动眼珠,试探着问:“我想问,咱们薪资是多少啊?能不能包吃住?”
王争争答:“延续我妈妈的规则而不是行业的规则,所有搓澡技师都有底薪,底薪是1000元。”
评论区懂行的人立刻表达了惊讶。
【妈呀,头一次听说搓澡工还给底薪,我看别人家都是纯提成。】
【这对母女都听讲良心啊。】
王争争看见了评论,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她喜欢别人说杨芸的好话。
她接着说:“至于吃住,我们这个行业都是不包的。不过我们有员工的休息区,跟宿舍差不多,提供床铺,方便搓澡技师们有个干爽的地方换衣服,没客人的时候能歇一会儿。”
张秀琴面色犹豫,嗫嚅了好半天才问:“那这个休息区,我的小孩儿能在那儿呆着吗?她很乖的,不会瞎跑和捣乱。”
“我……我是带着孩子从老家跑出来的,孩子还小,不能自己呆着。上幼儿园的话,我现在手里没钱……而且好多活儿吧,它两边时间卡不上……”
张秀琴有些语无伦次。王争争看着她慌张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隐隐地冒了头。
就是有哪里不对
十月过半,李岱堤白天忙澡堂的招聘忙得热火朝天,晚上将福星群姐的商家群和求职群运营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能抽空辅导郝晓晗的作业,毕竟像她这样的一年级小学生,李岱堤曾经一口气能打40个。
王争争也没闲着,她带着阚明月满省乱窜,把稍有名气的洗浴中心一个接一个体验下来,所有尝试没尝试过的项目都经历一遍。王争争做记录,阚明月偷师,两位忘年女侠配合默契,俨然准备好杀入江湖,与同行前辈华山论剑。
十月过半,王争争收到孙孝武消息。他知道王争争要赶在春节前开业,事出紧急,他提前完成了芸水汇的设计。毕竟设计还好控制,而装修有可能随时遇见问题,变化永远会打破计划……
绅悦汇就是个现成的教训。据说,沈京原计划9月底开业,围挡上都没写“gon”而是“国庆见”。甚至还提前说定,邀请王长海一起剪彩。真执行起来,是剪彩嘉宾名单也得修改,试营业日期也得更换。
九月底第二次更换围挡时,已经有了意识,措辞收敛许多,换成了十月盛大开业。阚明月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就在这周,绅悦汇开始试营业。
王争争赶紧回到福星,约孙孝武见面沟通设计方案。孙孝武直接定在澡堂:“我过去,对照实地进行讲解,方便你们理解和想象。”
那再好不过了,王争争约上李岱堤和阚明月一起。
与芸水汇雏形正式打照面这一天,恰逢绅悦汇拉开帷幕,正式开业。
王争争根本睡不着,天还没亮,她就站在三口窗前,盯着对面。沈京比王长海还讲究排场,前一天已经在门口摆满了庆祝花篮。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爬到了半空,运送过来的花篮越来越多。王争争看不清隐藏在其中的条幅,但是能够想象,一定来自社会各界,半个福星的人都送上了祝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扶在窗台上的手忍不住紧紧握起,骨节泛白。
与孙孝武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李岱堤要给王争争做近期工作汇报,提前一个小时过来。王争争下楼给她开门。东北十月,秋意已经带上了冬天的脆冷,两人却心照不宣,裹紧外套,都没进屋,而是肩并肩地看着街对面。
舞台早已搭好,请来的主持人、演职人员和舞狮团已在一旁做准备。礼仪小姐们穿着露出胳膊和长腿的红色旗袍和高跟鞋,忙里忙外,彩排队形,确认剪彩的物品是否齐全。
最前面还有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人高马大,肚子滚圆,脑袋和脖子连在一起,相比人来讲更接近动物。他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
李岱堤认出来:“那个是熊哥,跟群姐一样,也是做直播的,属于大胃王类型的吃播探店,特点是能喝酒。据说有一次连续直播,两小时喝了两箱啤酒。”
王争争问:“他粉丝多还是咱粉丝多啊?”
李岱堤说:“那还是他。做了好几年了,现在粉丝有将近一百万呢。群姐毕竟才做没多久呢,主要是靠几个小爆款涨上来的。”
王争争点点头,不再说话。李岱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开口汇报:“我跟你说说最近招人的情况吧。”
“女性很多,有本地也有外地,可选范围比较广。除了张秀琴,确实也有许多母亲身份的青壮年女性应聘者有照顾家人和小孩的需求。要么就是年纪稍长,和阚姨差不多已经没有亲职在身的女性。较少有年轻或未育的人。我想这一点值得我们整体考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