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王争争着急问道。
孙孝武拿着电脑站起身:“你跟我来。”
王争争在他身后,见他找到一个男性工作人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对方就引着他们前往四楼,推开一间茶室的门。
门内空间很大,一侧摆着像模像样的茶案,中间有些空旷,另一侧则是麻将桌和硕大的沙发。沙发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台电视。
工作人员有些不自在地瞥了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的王争争一眼,只和孙孝武说话:“这位贵客,您确定吗?”
孙孝武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方虽然差异,却没有再追问,说着“您稍等”就走了出去,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咋这么神秘?”王争争觉得两人的互动实在古怪,心中有说不出的别扭。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孙孝武故意卖关子,令王争争有些不悦。
等那位男性工作人员带着人进来,王争争才明白过来,孙孝武为什么不愿“剧透”。显然,亲眼所见受到的冲击才够强烈。
先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与迎宾女孩们身上长到脚踝的红旗袍们不同,来人穿着更为修身的粉白色短款旗袍,裙边才到大腿根。
女孩面带微笑,看了王争争一眼,随即对着孙孝武点头示意,坐到了茶案前,开始做泡茶的准备工作。
至此,王争争已感到不适,却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在白旗袍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仅包裹住胸部的紧身吊带和超短热裤的女孩,训练有素地打开了墙上的电视,调出早已存好的热门曲单。
随着鼓点激越的舞曲响起,吊带女孩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跳起性感舞蹈来。
王争争怒火中烧,不受控地歪着头冷哼:“怪不得叫绅悦汇,原来是让男人们感到快乐的意思。”
从一个女人,到所有女人
孙孝武对两位还在忙碌的女性工作人员礼喊停,告知她们可以先行离开。
见两人面露难色,他礼貌地说:“放心,我会跟工作人员说一声,是我们计划有变,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表现和收入。”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在工作中展露出的刻意加工后的神情和姿态消弭,瞬间恢复成与普通年轻女孩无异的轻松与活泼,还带有一丝不可思议的庆幸,手挽手嬉闹着出了门。
王争争拿起茶案上已经冲泡好的茶,一口气干掉一杯,又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一般团团转,好一会儿才气短般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不行,这地方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王争争有些焦躁,“你在这边等小堤和阚姨吧。你们自己玩,我会告诉小堤让她结账,我得换衣服回家了。”
说着,她不顾孙孝武还在后面唤她,也推门离开,脚步快得像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后头追赶一样,迅速回到一楼女宾区。
她甚至来不及自己去找李岱堤说明情况,只是给她发了微信,就换好衣服,赶紧出门。
绅悦汇的大堂还是那样金碧辉煌,王争争往旁边一瞄,却发现了墙壁上的石膏雕像有些歪斜,可能是因为赶工的原因,旁边的封层十分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剥落。
败絮其中。王争争冷哼一声,往门口走去。
开业仪式已经结束,舞台和充气横幅被撤掉。舞狮的工作人员脱下狮头,远远地坐在一旁吃盒饭,不知是有意还是被要求,避开核心位置,不去阻挡风光。庆典过后,地面到处都是散落的废料,一些工作人员在清洁门口的地面,虽然门庭若市,却显出一些衰败之感。
但是显然,只有王争争这样想。
沈京和高胜宇站在一旁,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两人都是喜不自胜的样子,看得人牙根发酸发痒。沈京的手才放进口袋,掏出烟盒的瞬间,高胜宇已经准备好了打火机,双手捧住一簇小小的火苗,甚至不需要沈京做任何动作,比如象征性地向前探个头,烟就已经点好了。
他们的外圈还站着几个穿着不同工作制服的员工。沈京从高胜宇开始,一个个给他们散烟。高胜宇只是微微躬身示意,其他人则是点头哈腰到一走一过的人都能看出这群人是什么关系的地步。
王争争翻了白眼,刚要绕过,却发现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王争争微微握拳,几秒停滞后,她立刻往沈京那一边走去。边走边想,白眼真是翻早了。
见她过来,沈京脸上的惊喜不像装的,甚至还突出重围,主动向她迎了两步:“争争,你来找我吗?你特意来支持我,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地跟着沈京向前,看见来人是王争争之后,神色各异。大多数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带着看热闹的神情。高胜宇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很快便恢复如常。只有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神态与姿势一样僵硬,看到王争争的瞬间,甚至往后躲了两步,试图将自己藏进人群之中。
“我不是来找你的。”王争争绕过沈京和也准备来打招呼的高胜宇,停在浩浩荡荡一群人的最末尾。
她开口:“张师傅,好巧啊。”
王争争不知道男搓澡技师在浴区穿什么衣服工作,但他现在身上这套白上衣黑裤子,显然是与绅悦汇的制服师出同门。
张师傅原本有些瑟缩,但见到高胜宇也站到自己身边,立刻有了底气,肩膀都跟着打开了:“诶呀,争争,你也来了。”
“我是消费者,新店开业大酬宾,我来那不是很正常?”王争争咧开嘴假笑,“倒是你,咋在这儿呢,还穿着工作服,这让人想说是一场误会都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