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通过飘过来的只言片语,搞明白了情况。熊哥的视频虽然还没有成为全网聚焦的社会新闻,但是在东北本地,尤其是福星,已经引起了不小轰动。有人根据视频中的信息,摸到了争争澡堂的具体地址,在评论区发了出来。熊哥虽然自己没有透露具体信息,但是就这样大剌剌地亮出了评论区,对这样明显在泄露隐私的开盒行为不置可否。
随着熊哥的视频热度升高,逐渐有了冲出ip地址的破圈趋势,刘慧群的账号被封禁的消息也传了出来,福星两大网红就这样打了个对垒,更是为这次时间添了一把火。
东北本就是直播的蜜与奶之地,做主播的人数不胜数,不少人起了蹭热度的心思,反正就是走两步的事儿,四舍五入等于白来的流量。
于是,一大批人竟然循着评论区的地址找上门来。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正准备离开现场的王争争和李岱堤,一个大跳,拦在她们身前,镜头随即怼了过来。所有人反应地或快或慢,但方向一致,一窝蜂地都冲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镜头构成了让人扭曲变形的像素墙,试图照亮两人每一个死角。
有人问李岱堤:“听说你拿了几百万的天价彩礼,跟哥们儿唠唠咋是操作的呗,给哥们儿排排雷,以后可千万别遇见你这样的。”
王争争将李岱堤护在身后往外挤,一边大喊道“都给我起开,你们这属于限制人身自由了”一边翻着白眼。
兜里几个子儿啊,天天担心自己被捞。从头到脚看一圈儿,只有出厂自带的器官有点价值,唯一应该担心的犯罪只有割腰子。
她悄声对着面露担心和愧疚之色的李岱堤耳语:“别担心,别害怕,会有办法的。打起精神来,别遂了别人的愿。”
李岱堤努力地在混乱之中点了点头。
也有人问王争争:“福星群姐你俩是团伙是不,一个人负责在前头骗人过来,另一个人负责把骗来的人安排进小粉……额,小灰楼里。”
在熊哥的视频里,李岱堤是自私自利的捞女白眼狼,刘慧群是拐卖人口的网络诈骗犯,而王争争干脆就是在经营被拐者窝藏点。三个女人,就是一条犯罪产业链。
这个说法已经够扯淡了,但也只是个初级版本。到了这些人嘴里,更是变形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小粉楼”这个说法的启示,更有人连问都不问了,只是尽可能让王争争和李岱堤出现在镜头里做主角,自顾自地把所有信息串联起,讲起故事来。
“家人们,我听明白了,是这么回事儿。那个网红和这个老板,是一个组织的,把外地女的骗过来,安排进这个小粉楼里,做那种买卖。那种,带颜色的,你们懂吧。”
“这个南方女的呢,你们可千万别以为她是受害者,她自己也是骗子,骗了男人钱之后想着躲到小地方来。她不是拿了一千万的天价彩礼么,这两人一看她有钱,又是骗子同行,就拉她入伙,一起经营这个小粉楼。”
“我之前就听说这个小粉楼,表面上是澡堂,私底下净干见不得人的事儿。她们老板做全女生意,就是说这个楼里全是女的。全是女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啧啧,一听就带劲儿啊。”
“你们别瞎说,我不能来……哎,谢谢大哥打赏的火箭!啥?问地址是不?这里是……”
周围人一听,他这个版本听着最刺激,于是纷纷效仿,一时间所有人都在重复着暧昧不清的关键词——福星小粉楼。
王争争气笑了,面对这个宛如科幻犯罪片的故事,失去了最后一丝为自己解释的意愿。她趁着众人正对这个新故事上头,说得激情澎湃唾沫四溅,王争争拉着李岱堤,挤出重围,拔腿就跑,跑出很远才敢停下来叫出租车。
坐上了车,两人才长舒一口气。
“澡堂该怎么办呢?”李岱堤忧心忡忡。
王争争心里也惦记着,她蹙眉不响,而后拿起手机,给孙孝武打了个电话。
她简单地将眼前情况跟孙孝武同步。澡堂装修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孙孝武统筹起来的,又交由负责监工的同事具体执行。王争争担心出事,决定暂停装修,也拜托孙孝武帮忙转达。
具体的事儿沟通完毕,王争争才问:“如果我还想在年前开业,最多只能停几天?”
孙孝武想了想,才说:“一般我肯定会跟客户说个更稳妥的数字,但你的情况我了解,我直接给你亮底牌。算上今天,停一周,还能赶,超过一周,春节正式营业就很难了。”
“行,我知道了。”王争争面无异色,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但是一到家,她没再跟刘慧群和李岱堤二人说话,而是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门里。直到郝晓晗放学回来,掐着一把童声,却有些气急败坏地跟刘慧群和李岱堤讲述她在学校的遭遇,王争争在房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也赶紧出来询问情况。
郝晓晗脱了书包和外套,根本不愿坐下,而是气哼哼地掐着腰,嗓门洪亮地抱怨:“就是我班那个吴超雄,他鼓动另外几个同学一起编排我!”
“编排你啥了?”刘慧群听了这话,心中一紧。
王争争的关注点却在另外的地方:“他真名就叫吴超雄啊?”
“之前他就阴阳怪气,你妈是大网红大主播啥的,这回可好了,他应该是看了那个视频,有样学样,说了一天你妈是骗子!”郝晓晗一心多用,讲完主线,还不忘王争争的问题,“对,他真名就叫吴超雄,好笑吧!我们已经笑过一轮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