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转手腕看一眼手表,三点五十几了,她给仍丝毫未动的姜一童设了限制,她最多最多等到四点,若到了时间但姜一童依旧没有动静,她也会将对方强行带走。
她谨慎地四下张望一圈,又小心翼翼收回目光,重新打量回姜一童那道笔直却也单薄的背影。
只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时间紧迫,最后几分钟,她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她甚至也已想好,若还是不慎让狗仔拍下姜一童站在幼儿园门口的这副画面,只凭一张图或是一段视频就开始编造故事,她们该如何去辟谣。
冯曼在自己身后默默产生了多少想法,有多少困惑,又有多少顾虑,这些姜一童都没有在意,她只直勾勾盯着那连接成一片的漆黑脑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动起来。
不过应该也快了,眼看着家长越聚越多,显然距离孩子们的放学时间也越来越近。
差不多三点五十五分,人群忽然发生骚动,人|流开始了没有间断的移动,鱼贯而入。
冯曼以为人潮涌动,姜一童多半也会有动静,却见她仍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再等等。她告诉自己,再等等,看看姜一童到底想做什么。
门外的家长们已进去多数,姜一童还是没动。
她只是身体没动。
冯曼走到她身边来,却注意到她视线有些飘忽,并不只注视着某一个方向,而似是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
“你在找人?”冯曼几乎是脱口而出,将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嗯。”姜一童闷闷应了声,也不否认。
“在找谁?”冯曼一边问着,一边试图循着姜一童的视线在人潮中找寻她想找的那个人。
可惜这范围太宽泛,姜一童要寻找的究竟是其中一位家长,还是已陆陆续续被家长领出来的孩子。
冯曼将范围定在了这两个方向上,却唯独忘了还可能存在着的第三个方向。
除家长与孩子之外,还有一个被她忽略的存在,负责将孩子们安好带到家长面前的,那些孩子们的老师。
冯曼的注意力都被分散到人堆里,姜一童在她身侧有什么异样统统都被她在无意中无视。
此刻正是如此。
视野里猝不及防闯进一道人影,当大致看清那张脸时,姜一童身子蓦地一震,若是细致观瞧,甚至还能观察到她脸皮不自然的抽动。
她所表现出来的惊讶并不是从她的表情或是眼神中即能探查,相反的,她表露出的情绪不大,却只她自己心知肚明,那张脸带给她的冲击力究竟有多猛烈。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像是将要在水中溺毙。
但她绝无可能会溺毙,她已在水中摸到了一部分答案。
接下来,她看到那道身影站在教室门口走廊上,送她班中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离开。
她与那个人之间所隔距离不近,五官已是勉强能看清,更何谈对方的表情。
其实看不怎么清楚,对方那张稍显模糊的笑脸却自动在她眼前清晰起来,勾勒出一张她曾见过无数次的灿烂面庞。
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