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明白了。顾晨这是要刘建军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他沉默了很久。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原则和法律
最终,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化肥的事,我会重新分配。至于建军我会让他去最艰苦的基层锻炼。”
“谢谢刘主任秉公处理。”顾晨鞠躬,转身要走。
“等等。”刘主任叫住他,“顾晨你今年多大?”
“七岁半。”
“七岁半”刘主任苦笑,“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父亲教得好。”
顾晨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走出革委会,阳光刺眼。铁蛋从角落里钻出来,兴奋地问:“成了吗?”
“成了。”顾晨点头,“走,回家。”
一周后,处理结果出来了:刘建军因“工作失误”,被调去最偏远的山区公社,负责修水渠。没有明确处分,但谁都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化肥重新分配,红旗公社拿到了应得的五百斤。其他被克扣的公社也补发了。
刘主任像是老了十岁,但工作更认真了——也许是想替儿子赎罪。
至于林梅听说刘建军被调走的消息后,她在后山哭了一整天。然后突然安静了,每天按时干活,不吵不闹。
但顾晨知道,这种人不会真正悔改。她只是在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不过没关系。等她等到机会时,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七月流火,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
顾青山和陆知行都办好了手续:顾青山借调到农科院,为期一年;陆知行借调到农科院医务室,也是为期一年。如果表现好,可以转正式编制。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顾晨最宝贝的是他的“百宝箱”——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他的各种“发明”:简易温度计、改良的鸡食槽设计图、生态循环模型还有那枚从刘建军那里“拿”回来的二十块钱(刘主任坚持要还回来)。
“爸,咱们走了,这房子怎么办?”顾晨问。
“赵书记说帮咱们看着。”顾青山说,“等放假回来,还能住。”
“那我的鸡”
“王大娘会照顾好的。”陆知行摸摸他的头,“放心。”
出发前一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夏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到了省城,晨晨就能上更好的学校了。”顾青山说。
“我不想上学。”顾晨嘟囔,“我想跟你们去农科院。”
“要上学。”顾青山坚持,“知识很重要。”
“那陆叔叔能教我医术吗?”顾晨眼睛一亮,“我白天上学,晚上学医!”
陆知行笑了:“贪多嚼不烂。先把学校的功课学好。”
“我能行!”顾晨自信满满。
顾青山和陆知行相视一笑。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干劲。
“对了,”顾青山突然想起什么,“周教授说,农科院有家属院,给咱们分了两间房。就是有点小。”
“够住就行。”陆知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