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前面,是一块红地毯——王秀兰从镇上借来的,说是结婚专用。
地毯尽头,是老槐树。树干上系着红绸子,喜庆得很。
天有点冷,但没下雪。
顾青山和陆知行站在临时搭的小屋里,换衣服。
顾晨在外面张罗,叶枫跑来跑去,安排座位。
王秀兰戴着围裙,刚从食堂出来——她今天负责婚宴,做了二十桌菜,从早上四点忙到现在。
“晨子!人都到齐没?”
“差不多了!王婶您歇会儿!”
“歇啥?一会儿还得上菜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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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婚礼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乐队,没有复杂的流程。
顾晨站在老槐树下,拿着话筒。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他开口,“今天是我爸和陆叔大喜的日子。”
台下安静下来。
“二十四年了。”顾晨说,“我爸和陆叔,在一起二十四年了。”
“二十四年前,我刚七岁。我爸带着我,来到红旗镇,谁也不认识。是陆叔一直在照顾我们。”
“二十四年里,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我妈的案子,我爸找了二十五年,陆叔一直陪着。公司遇到困难,他们一起想办法。我爸睡不着,陆叔就陪着说话,说到天亮。”
他顿了顿。
“有人说,两个男的,结什么婚?我想说的是——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一起过了二十四年,这不叫结婚,叫什么?”
台下有人鼓掌。
“今天,没有法律承认,但有我们这些人承认。够不够?”
“够——!”台下齐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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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和陆知行,从临时小屋里走出来。
两人穿着一样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小红花。
顾青山走在左边,陆知行走在右边,慢慢走向老槐树。
走到顾晨面前,站定。
顾晨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没有。
“爸,陆叔。”他说,“今天你们结婚,我没啥送你们的。就一句话——”
他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养大。”(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家。)
顾青山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