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记一笔。回座。”
林祖元坐下时眼圈都红了,点名过册结束,训导先生合上案前的薄册:“从今日起,另册之人,课后要多交一份‘日课’。”
堂里哗然。
有人忍不住:“凭什么?”
训导先生淡淡:“凭你被盯。你若嫌盯,就把另册撤了。”
没人敢接这话。
撤了另册,等于把自己送回泥里,再被人用纸拦一遍。
林昭起身:“先生,日课交什么?”
训导先生看着他:“不交经义,不交长文。交一句——你今日学到的规矩。”
堂里有人差点笑出来:学规矩也要交作业?
可训导先生脸不动:“我只看你会不会守。守得住,你才配进考场。”
书吏在旁边补一句:“另册的,日课要按时交。迟一次,记一次。”
林昭应:“是。”
……
没想到到了古代还要考试,还比当初难多了。
岂止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哎,若不是自己有金手指,林昭每想到此便庆幸不已。
放学时,偏院门口挤满了人。
有人小声议论:“另册日课?这不是给林昭加枷吗?”
“枷也是护身符。你看,谁敢明着碰他?”
“那他不就得一直装?”
“你以为科举路上,谁不是装出来的?”
林昭没停,抱着旧题册往外走。
里正在门口等,见他出来就问:“点名过册,没被记?”
“没。”林昭把训导的话复述了一遍,“另册要多交日课。”
里正脸色一沉:“这是要把你绑死在县学规矩上。”
郑玉禾咬牙:“他们是不是有病?他都够乖了!”
里正瞪她:“你再吵,明天书吏就能写:家风躁。你要让昭儿日课交‘我娘吵’?”
郑玉禾把话咽回去,手攥得白。
林昭把纸压在书篓最底:“日课我能交。”
里正盯着他:“你打算怎么交?”
林昭想都没想:“交一句真话。”
“真话是什么?”里正问。
林昭道:“规矩不是用来护人的,是用来挑人的。”
里正怔住:“这句话太冲。”
“那换一句。”林昭道,“规矩写在纸上,嘴上不算。”